护卫们拼死断后,鲜血染红雪地。那时他不懂命运,只知恐惧。后来他踏上复仇之路,杀伐果断,心如铁石。再到今日,他亲手焚书,斩断宿命链条,原以为终于自由,却发现自由本身,竟是另一重责任的开端。
“我不想成神。”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却坚定,“也不想当什么执笔人。”
苏绾心头一紧。
莫归子却不意外:“那你打算如何?”
“我不写命律。”林寒望向远方群山,“但我可以守护一条底线??谁都不该被天生注定。富贵贫贱、寿夭强弱,不该由出生那一刻就决定。我要做的,不是替代天道,而是打破它的垄断。”
他转身看向苏绾:“你曾说过,修真界强者恒强,弱者永弱。宗门占据灵脉,世家垄断资源,散修只能苟延残喘。这就是所谓的‘命’?我偏不信。”
苏绾望着他,眼中渐渐燃起光芒。
“所以……你要做的,是掀桌子?”她轻笑。
“不止。”林寒嘴角微扬,“我要让更多人拿到筷子,一起吃饭。”
莫归子久久注视着他,忽然笑了。那是真正释怀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有趣。”他轻声道,“当年我逼你走上这条路,是想找到一个能继承《逆命录》的人。可你却走出了一条我从未想过的新路??你不改命,也不顺命,而是……重新定义命。”
他袖袍一挥,身形渐渐虚化。
“那么,我便信你一回。”
“等等!”林寒喊道,“你到底是谁?真正的身份!”
莫归子的身影已在晨光中几近透明,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我是第一个失败的逆命者,也是最后一个甘愿退场的棋手。”**
言罢,青影散尽,唯余一缕白发飘落尘埃。
林寒伫立良久,终将右手按在心口。
“从今往后,我不求长生,不争仙位。”他低声说道,“我只护一方清明,容万千蝼蚁争一线生机。”
苏绾并肩而立:“那我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再不言语。
……
三年后,南荒边陲,黑水河畔。
一座简陋木屋矗立崖边,门前挂着一块斑驳木牌,上书两字:
**“问命”**。
每逢朔望之夜,总有人跋山涉水而来??有穷困潦倒的散修,有被逐出门派的弟子,也有身负诅咒的妖族。他们叩门而入,或哭或怒,或跪或吼。
屋内,林寒盘坐蒲团,面前摆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映照着他脸上淡淡的煞纹。那些纹路已不再狰狞,反倒透出几分沧桑威严。
来人诉说遭遇,林寒静听不语。待其说完,他或指点迷津,或赠予丹药,或亲自出手为其破局。但从不收取金银,只求对方日后若得势,须助三人脱困,传此善念。
渐渐地,“问命先生”之名传遍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