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婷和老陈一时语塞。林峰说得没错,如果他只是正常出游,他们确实没有理由阻拦。
“我们必须跟你一起去!”苏婷坚持。
“随便。”林峰无所谓地吐出两个字,绕过他们,径直朝楼下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目标明确,根本不像是无头苍蝇般乱逛。
苏婷和老陈立刻紧随其后,如同两道紧绷的影子。
林峰的第一站,是陇西唯一一家新华书店。
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陇西地区简易地图和一本薄薄的《西北风物志》。
他靠在书店门口的石阶上,快速翻阅着,目光在地图的等高线和《风物志》里关于偏远村落、交通状况的描述间来回扫视,手指偶尔在某个区域轻轻点过,像是在进行某种推演。
“他在看地图和地理志…他想干什么?”苏婷低语,满心疑惑。
老陈目光锐利:
“他在缩小范围。马有德跑运输,能去的地方有限。结合‘山沟沟’、‘自生自灭’这些关键词,他在判断最可能丢弃…或者藏匿人口的区域。”
苏婷心头一寒。
离开书店,林峰走向了城西的自由市场。这里比国营商店热闹,人也更杂。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径直走向几个蹲在路边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在四九城带来的“大前门”,主动递了过去。
“几位老哥,歇着呢?打听个事儿。”林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外地人求助的恳切笑容。
烟是开路利器,几个男人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不少。
“小兄弟,打听啥?”
“我听说咱陇西运输队有个叫马有德的老师傅,车开得好,路子也广。
我有点货想往西边捎,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脾气咋样?好不好说话?”林峰顺势蹲下,自己也点了一支,动作自然得像真是来谈生意的。
“马有德啊?”一个黑脸汉子吐着烟圈,
“认识!那可是我们运输队的一号人物!车技没得说,就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是贪杯,几口猫尿下肚,嘴上就没把门的,而且…有点贪财。”
另一个瘦子接口道:
“没错,这人认钱!只要钱到位,一些规矩之外的小忙,他也敢帮。脾气嘛,喝了酒就冲,平时倒还行。”
林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又看似随意地问:“哦?那他一般跑哪条线?西边…具体能到哪儿?路好走吗?”
“除了有特殊任务跑出省的长途外,主要是跑西边那几个县,最远到过陇山坳子那边!
路可不好走,特别是下雨天,颠簸死人,有些地方车子都过不去,得靠牲口。”黑脸汉子咂咂嘴。
“陇山坳子…”林峰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又闲聊了几句,把剩下的半包烟都塞给那几人,这才起身离开。
“他在套话!打听马有德的性格嗜好和行车路线!”苏婷看得分明,林峰每一个问题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而且手段很高明,借口合情合理,让人不起疑心。”老陈补充道,脸色凝重。
林峰这种冷静而高效的信息搜集能力,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惊。
接着,林峰又去了运输队大院附近,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对面一家简陋的茶馆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茶水。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运输队进出的人和车辆。
没过多久,他看到马有德和几个同事勾肩搭背地出来,显然是准备去吃午饭。
马有德脸色还有些宿醉的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
林峰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吹着茶杯里的浮沫。
马有德一行人经过茶馆时,其中一个同事似乎看到了林峰,用手肘碰了碰马有德,朝茶馆这边努了努嘴。
马有德随意瞥来,当看清是林峰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就被强装的凶狠取代。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加快脚步,几乎是拉扯着同伴匆匆离开,仿佛林峰是什么沾染即死的瘟疫。
“他怕了。”林峰端起茶杯,轻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马有德这种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
下午,林峰的行动更加直接。
他先是去供销社,用全国粮票和钱,换了一些在西北算是稀罕物的水果硬糖、一小包白糖,还有两瓶本地产的散装白酒。
然后,他再次搭乘顺路的驴车,去了城郊的马家村。
他没有进村,依旧在村口附近徘徊。
很快,昨天那几个孩子又像闻到甜味的小兽般聚拢过来。林峰这次带来的糖更多,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他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给每个孩子分了两颗糖,看着他们珍惜地含在嘴里,小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