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易中海心中咯噔一声,直到何大清回来要出大事, 他连忙拉着一大妈又回到了房子。
何大清谁也没看,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扇门后的景象上。
他脚步踉跄地冲进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炕沿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何雨水。
“雨水!”何大清喉咙发紧,喊了一声。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看到双眼赤红的父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再次爆发。
“爹——!”她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何大清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放声痛哭,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爹!你终于回来了!哥……哥他……我没哥了!爹,我怎么办啊……”
何大清感受着女儿崩溃的哭声,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
他抬起颤抖的手,笨拙地拍着何雨水的后背,声音沙哑干涩:“不怕……雨水不怕……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他的目光,却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炕上。
那里,一块刺眼的白布覆盖着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白布下,隐约透出焦黑的颜色。
何大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轻轻推开哭得瘫软的何雨水,一步步,挪到炕边。
每靠近一步,那股皮肉烧焦后的臭味就更浓一分,熏得他头晕眼花。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呃……”何大清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布下,是他儿子何雨柱。
却又不再是那个虽然混账,但鲜活、力气大的傻柱了。
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尸体蜷缩着,保持着死前痛苦的姿势。
皮肤大面积炭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色,与下面翻卷出的暗红色血肉形成恐怖对比。
部分地方的衣物纤维甚至和皮肉熔融在了一起,发出难闻的气味。
那张脸更是无法辨认,五官扭曲模糊,唯一还能看清的那只双眼,圆瞪着,空洞地望着屋顶,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和痛苦。
何大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他儿子?
这是他何大清的种?!
就这么没了?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柱子……我的柱子啊……”何大清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扑倒在炕边,粗糙的手掌想要抚摸儿子的脸。
却在那片焦黑前畏缩地停下,只能无力地抓住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种名为“绝后”的巨大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这个年纪的人最看重的念想,彻底淹没、击碎!
何雨水在一旁看着父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哭得更加厉害。
过了好半晌,何大清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撕裂他胸膛的悲恸。
他猛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不能倒下!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他必须弄清楚!
他转过身,扶起哭得快要虚脱的何雨水,把她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雨水!别光顾着哭!告诉爹,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爹!一个字都不许漏!”
何雨水被父亲凶狠的眼神震慑住,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从小时后和傻柱一起饿的翻垃圾桶.....
到一个多月前,院子里的人如何联合起来,排挤、欺辱后院的林峰一家,抢占房子,逼死林家四口,卖了林雪……
说到林峰前段时间突然回来,变得如何厉害可怕……然后是贾东旭怎么死的......
易中海如何长期拦截何大清寄回来的钱和信,如何给傻柱洗脑让他帮忙养老。
秦淮茹如何一直吊着傻柱吸他的血……
一直说到今天早上,傻柱被发现死在林峰家里,公安判定是意外触电……
何雨水年纪不大,但心思细腻,加上对易中海和秦淮茹长久以来的不满和怀疑。
她讲述的很多事情,都带上了自己的观察和推断,虽然有些地方略显混乱和情绪化,但核心脉络清晰无比。
何大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听着,只有紧握的双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汹涌的怒火。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多小时,何雨水才把何大清离开后,到今天的惨剧大致说完。
何大清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何雨水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
突然,何大清猛地一拍炕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吓得何雨水一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