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放下窗帘,回到炕边躺下。
鞋揣回怀里,贴着心口。
他需要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天,还有事要做。
第二天清晨,林峰准时醒来。
天刚蒙蒙亮,他起身洗漱,用冷水抹了把脸,寒意刺骨,让人瞬间清醒。
他没做早饭,从随身带的干粮里掰了半块窝头,就着冷水咽下去。
然后出门。
院子依旧死寂。
他穿过中院时,特意在一大妈的棺材前停了停。
棺材盖上又积了层薄雪,看样子昨夜又下了点。
林峰伸手,拂去雪,指尖在棺盖上划过。
木头粗糙,有细小的裂纹。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棺盖边缘。
有撬痕。
很新,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试图打开过棺材。
林峰眼神微凝。
他用力推开棺盖——里面是一大妈的“遗骸”,用白布包袱裹着,鼓鼓囊囊。
林峰解开包袱。
骨头。
但不对。
他虽然不是法医,但基本的常识还有。
这些骨头太“干净”了,像是被精心处理过,甚至有些部位的比例不太对劲。
而且,少了几块关键的——比如盆骨,比如部分肋骨。
林峰把骨头重新包好,放回棺材。
盖棺。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一大妈的尸体被调包了。
或者说,送回来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遗骸。
那些难民吃人……是真的,但吃的是谁?
或者说,他们吃的,真的是“人”吗?
林峰想起破庙现场的描述——篝火余烬,骨头,石锅里的肉渣。
如果那不是一大妈呢?
如果那只是某个倒霉的流浪汉,或者……根本就是安排好的替罪羊?
而一大妈真正的尸体,早就被处理掉了。
为什么?
林峰看向易家紧闭的房门。
易中海跑了,一大妈的尸体被调包……
这里面有联系。
他需要查两件事:第一,破庙那具尸体到底是谁;第二,一大妈真正的下落。
但这两件事,他现在都查不了。
他没有资源,没有人脉,连出门都被监视。
虽然监视的人撤了,但他知道,暗处一定有眼睛。
林峰转身,走出四合院。
他今天要去轧钢厂。
不是上班,是去找一样东西。
轧钢厂大门依旧巍峨,但气氛比之前更压抑。
门卫看到林峰,脸色煞白,连例行检查都忘了,直接放行。
林峰没去技术科,径直走向厂区深处的档案室。
档案室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个快退休的老管理员守着。
林峰推门进去时,老管理员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峰,手一抖,报纸掉在地上。
“林……林技术员?”老管理员声音发颤。
“我来查点旧档案。”林峰语气平静。
“查……查什么?”
“五年前,七车间的一次小型事故记录。”林峰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春天。”
老管理员愣了一下:“五年前?七车间?”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到一排铁柜前:“事故记录都在这里,按年份和车间分类。五年前……七车间……”
他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林峰:“您自己看吧,我……我去趟厕所。”
说完,逃也似的溜了。
林峰接过册子,走到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翻开。
册子里记录的都是些小事故——工人划伤手,设备故障导致停产几小时,搬运物料时扭到腰……
他快速翻阅,目光扫过每一行字。
五年前,春天。
他父母出事前三个月。
根据闫富贵昨晚说的,那时候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曾与一辆吉普车上的人有过接触。
林峰想查的,不是事故本身,而是那个时间段,厂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事变动,或者外来人员到访记录。
翻了十几分钟,没找到有用的。
他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走到另一排柜子前,标签上写着“外来人员登记”。
打开,里面是一本本泛黄的登记簿。
林峰抽出五年前的那本,从头开始翻。
大部分都是供应商、技术交流人员、上级检查团……
他一页页看过去,目光突然停在一行字上:
“日期:1954年4月12日。来访单位:红星机械厂。事由:技术支援。接待人:杨建国(时任副厂长)。备注:一行三人,其中一名技术人员留厂协助三日。”
红星机械厂。
林峰记得这个名字。
父亲生前提起过,红星机械厂是兄弟单位,但技术水平一般,很少需要轧钢厂支援。
而且,父亲说过,红星机械厂有个老师傅,姓易。
易中海的本家。
林峰继续往下翻。
又看到一条:
“日期:1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