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站在原地,束手而立。
司祟见状也颇为满意,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让吕阳自己慢慢体悟,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片刻后,吕阳睁眼。
“如何?”司祟好奇道。
“雾里看花。”...
山风再次穿过白兰园,吹动千层花浪,如雪海翻涌。晨光洒落时,整座山谷仿佛被镀上一层金纱,静谧而庄严。沈清瑶坐在那株最老的白兰树下,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正小心翼翼地修剪枯枝。她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灵魂。
孙儿林远蹲在一旁,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上面是他母亲誊写的《逆命录》节选。他年纪尚小,识字不多,却已能一字一句念出那些滚烫的句子:“……命非天定,契由心生;不跪高台,不拜伪神;凡我同道,皆为开路之人。”
“太奶奶,”他忽然抬头,“爷爷真的不是人吗?”
沈清瑶手一顿,剪刀停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望着孙子清澈的眼睛,良久才笑了一声:“他是人,比谁都像人。只是……他把自己走过的路,留给了别人。”
林远不懂,但没再问。他只是将书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它飞走。
远处传来钟声??那是逆命书院每日清晨鸣响的“醒魂钟”,三长两短,意为“不忘来路”。孩子们纷纷从屋舍中跑出,穿着朴素布衣,脸上没有卑怯,只有朝气。他们列队走向广场,在李三狗改良后的拳桩前站定,齐声诵读铁律:
> “抬头走路,直视苍天!”
> “宁折不弯,死不跪奴!”
> “我命由我,不由他人摆布!”
声音洪亮,震得花枝微颤。
沈清瑶听着,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这声音若传到三十年前的初圣魔门,足以让那些高坐云端的长老们怒发冲冠。可如今,它已是天下寒门子弟的日常晨课。
但她也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未息。
***
就在昨夜,西域边陲传来急报:一座废弃矿洞中发现残存命契阵眼,虽已失效,但阵心石上仍刻有三百余名孩童姓名,最小者不过五岁。昭明司派出三人调查,仅一人活着归来,带回半块玉牌??上面赫然印着“圣魔遗诏”四字古篆。
这不是旧势力反扑,而是**余毒未清**。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名幸存者说,他在昏迷前,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阵眼中央,披黑袍,无左臂,背对月光。
“我以为是林前辈显灵……”他颤抖着说,“可当他回头,我才发现……那不是林尘,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他喊出了我的名字,还说??‘你也该醒了。’”
消息封锁,仅限核心知晓。可沈清瑶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火焰会蔓延,也会变形,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者借用。
她起身,拄杖走向园中心那座早已化作灵壤的花台。那里曾托起林尘的尸身,如今只余一圈白兰环绕,年年自生自灭,从不需人照料。
“你感觉到了吗?”她低声说,像是对着风讲,“有人想借你的名,行新的恶。”
风拂过耳畔,几片花瓣飘落肩头,排成一个模糊的“守”字。
她闭上眼,心中安定。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疆密林深处,一处隐秘山谷中,篝火熊熊燃烧。
十余名身穿粗麻衣的青年围坐一圈,中间放着一块青铜镜??此镜非寻常之物,乃是当年林尘闯入初圣魔门禁地时,从“厄源井”底带出的残器之一,后赠予柳七娘,称其能照见人心执念。
此刻,镜面幽光浮动,映出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画面:无数锁链沉入地底,缠绕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冤魂哀嚎而出;而在最上方,一座巨大的碑正在重建,碑额刻着三个血字:
> **新命碑**
“这是……谁的执念?”一名少女喃喃。
“是我们。”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是所有以为自己挣脱了命运,其实仍在轮回里打转的人。”
众人转头看他。
他是归凡??曾经的萧景玄,如今已不再教书,而是常年游走于边荒,寻找尚未觉醒的“承愿者”。这些年,他走遍九州,救下七十二名命契残余体,其中三人展现出与林昭相似的异象体质。
“你们看到的,不是未来。”他盯着铜镜,“是**另一种可能**。如果我们忘了为何而战,如果我们开始用‘正义’之名去踩别人,那么这座碑,就会真的立起来。”
“可我们已经废除了命契!”有人不服,“天下再无替死之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