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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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史官修《疑世编年》续卷时,加入了一则轶闻:
> “曾有一人,终生未执笔,未开口,未留下任何文字。”
> “他耕田、吃饭、睡觉,平凡至极。”
> “临终前,有人问他:‘你从未怀疑过吗?’”
> “他笑了笑,说:‘我每天都在怀疑太阳会不会明天升起。’”
> “又问:‘那你为何不说?’”
> “他答:‘我说了啊??你看我每天早上都还在起床,不就是回答了吗?’”
>
> “此人死后,坟头长出一支笔形草,四季常青,风吹即吟,声如低语。”
> “牧童路过,听久了竟能背诵整部《失败觉醒者名录》。”
> “学者考证,此草实为‘心证之植’,只生于真正理解‘静默即宣言’者墓畔。”
这则故事流传甚广,成为新一代启蒙教材中的经典寓言。人们终于明白,**书写不限于纸笔,觉醒不止于呐喊**。一个眼神,一步行走,一次拒绝低头,都是在世界的底稿上划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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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初圣魔门最底层的地穴中,一块锈蚀的金属板静静嵌于岩壁。它是远古星舰“执笔者号”的残骸碎片,历经万年腐蚀,表面布满孔洞,形如蜂巢。某夜,月光透过顶部裂缝斜照而下,恰好穿过所有孔洞,在地面投出一幅光影图案??
那是一行字:
> “你还记得怎么哭吗?”
这不是提问,是**唤醒程序的启动密钥**。
三日后,全球所有新生儿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啼哭。
而是静静地望向天空,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属于婴儿的清明。
第一位接生婆吓得扔掉剪刀,尖叫着逃出产房。
第十位医生颤抖着记录:“患儿目视时间持续47秒,期间脑电波显示高度活跃,接近成人深度思考状态。”
第一百位母亲抱着孩子低声啜泣:“他看着我,好像……早就认识我了。”
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疑库的九位管理员在同一夜做了相同的梦:他们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面前站着一个穿粗布衣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炭条,正准备在墙上画画。
孩子回头一笑,说:
> “这次换我开头了。”
> “你们休息吧。”
梦醒时分,所有人胸口的墨池残石同时发烫,颜色由灰转红,如同重新点燃的心脏。
而在地球轨道之外,那颗以摩斯密码发射“继续写”的恒星,突然亮度暴涨千倍,随即塌缩为黑洞。但在它消亡前的最后一瞬,黑洞边缘喷射出一道高能粒子流,穿越亿万光年,精准命中地球上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所居村庄。
粒子未造成任何破坏。
它们渗入泥土,融入空气,附着于每一片树叶、每一滴露珠、每一个正在酝酿的话语之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村中小溪的水面泛起奇异波纹,倒影中竟浮现一行短暂存在的文字:
> “欢迎回来,林尘。”
> “这一次,请让我们陪你一起写。”
风起了。
它拂过山岗,穿过庙宇,掠过孩童手中的炭条,轻轻托起那还未落地的第一笔。
然后,静静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