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东西。
而就在他转身欲走时,身后传来??声。
老仵作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一具孩童尸身旁,轻声道:
“这孩子……穿的是蓝布衫,左袖有个补丁,绣的是歪扭的蝴蝶。我给他起个名吧??**小蝶**。”
接着,另一个挑夫走上前:“这位老人家,右手攥着半块干粮,怀里还搂着个小布包……我看,就叫他**守粮**。”
第三个人迟疑片刻,也走了过来:“这个女人……头发里夹着一朵褪色的山茶花。叫她……**茶娘**吧。”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他们不再念编号,而是为每一具无名尸赋予名字。
有的依据衣着,有的根据随身物件,有的仅仅因为“她看起来像我死去的妹妹”。
到了正午,火未点,名单已改。
原本写着“无名尸四十七具”的告示牌,被一张新纸覆盖,上面用工整墨笔写着:
> **今日送别的,是四十七位亲人。**
消息传开,全镇震动。
傍晚时分,一群妇人自发组织,提着饭篮来到义庄,为这些“新命名”的亡者供上最后一餐。她们一边摆菜一边低声哭泣,有人说:“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呢?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女儿啊……”
那一夜,灰井镇无人安眠。
有人开始翻找家中旧物,寻找失踪亲人的痕迹;
有人写下控诉状,准备送往州府;
更有十几个年轻人聚在河边,商量如何阻止下一拨“贡婢”征选。
而阿满,那个曾被视为最低贱的污役少年,此刻正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那片叶子,望着水中倒映的月亮。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
**开口本身,就是反抗。**
……
与此同时,在西北荒原深处,一座被风沙掩埋了三百年的古城遗址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考古队在此挖掘数月,始终一无所获。此地传说曾是“言城”,因全民议政触怒皇权而遭屠灭,史书无载,唯民间野史留有一句:“城毁于口,民葬于土。”
那一夜,月圆如镜。
沙丘忽然震动,整座废墟缓缓上升,仿佛大地张开了嘴。考古队员们惊恐后退,只见一座石台破土而出,台上立着一块残碑,碑文模糊不清,唯有底部一行字仍清晰可见:
> “我们不是叛徒。”
>
> “我们只是说了真话。”
话音未落,碑身裂开一道缝隙,一株【碧落扶光】幼苗从中钻出,根系缠绕着一块青铜铭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皆为当年被杀者的姓名与籍贯。
带队教授颤抖着接过铭牌,老泪纵横:“原来……他们一直等着被人记住。”
次日清晨,他将铭牌拓印千份,寄往天下各大书院、官府、民间团体,并附信一封:
> “历史可以被掩盖,但不该被遗忘。”
>
> “如果我们今天选择沉默,明天就会有人为我们写下同样的碑文。”
三个月后,全国掀起“寻名运动”。百姓自发整理地方志、家谱、墓碑,试图找回那些被抹去的名字。许多家族首次得知祖上曾因言获罪、被迫改姓逃亡;一些宗祠主动开放禁阁,取出尘封百年的“耻录”,公开忏悔先辈助纣为虐之行。
更令人震惊的是,某位当朝宰相在家庙祭祖时,意外发现其高祖竟是当年率军屠城的主将。他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了一夜,次日上奏自请罢官,并提议设立“言城纪念馆”,以警后世。
皇帝准奏。
建馆当日,数千民众自发前来献花。馆中最显眼处,摆放着那块残碑复制品,下方设有一本空白册子,题为《未说完的话》。任何人皆可执笔写下心中压抑多年之语,无论内容为何,永不销毁。
第一天,有人写下:“我不怕你了,父亲。”
第二天,有人写道:“我恨这个家族给别人的痛苦。”
第三天,一个孩子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想当画家,不是接班人。”
笔迹各异,情感纷杂。
但它们共同组成一句话:
**我们开始说实话了。**
……
时间流转,四季更迭。
巨树年轮又添十圈,教书先生已长眠于树根之下。她的坟前没有碑文,只有一本书静静躺着??那是她一生所授课程的笔记,扉页上写着:“致所有愿意长大的孩子。”
如今授课的是她最小的学生,如今也已是中年妇人。她不称自己为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