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靠在他肩上,“没关系。只要她能听见就够了。”
远处铃声已近。
三十七名叉号死士列阵于崖前,为首的青铜面者高举铁杖,厉喝:“交出纯阴体!否则血洗此村!”
林芽抬起头,望向那片黑暗。
她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
她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朝天。
刹那间,东域各地,万家灯火齐亮!
不止断龙崖,不止北岭梅谷,不止南境荒原??凡曾点过守陵灯的地方,窗前皆燃起一盏小灯。灯光微弱,却连成一片星海,自北向南,如潮涌动,直扑断龙崖而来。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低声诵读《续火录》。
每一句诵读,都化作一丝光流,汇入林芽掌心。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是千万人的意志化身。
“你们以为命主之道靠的是夺舍?”她声音不大,却穿透十里山林,“错了。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掌控,而在**托付**。”
她猛然挥手,掌心光球炸裂!
万千光丝如网铺开,不攻人,而**罩井**!
那口废弃古井骤然轰鸣,井盖掀飞,一道巨大虚影从中升起??是林小河,是玄寂,是叶红尘,是林尘,是所有曾为护人而死的守陵者!他们的身影不再模糊,不再虚弱,而是凝聚成一座光之碑,碑上刻着一行大字:
> “此处安眠者,皆为点灯人。”
青铜面者怒吼:“邪术!给我破!”
三十七名死士齐冲而上,命锁飞舞,黑气滔天。
可就在他们踏入断龙崖的瞬间,脚下土地忽然发烫。
那些曾被埋葬的替身核残片、曾被洒落的精血、曾被焚烧的《续火录》灰烬……全都苏醒!化作点点萤火,缠绕他们脚踝,顺着经脉逆行而上!
“啊??!”一名死士惨叫,眼中浮现出自己童年被掳的画面,“我……我不是自愿的……我娘是被逼签的契……”
“我也……”另一人跪地痛哭,“我妹妹才五岁,他们说献出去就能换全家平安……”
人性一旦被唤醒,傀儡便不再是傀儡。
三十七人,当场崩溃十七。其余欲逃,却被守陵灯的光网笼罩,寸步难行。
青铜面者狂啸,撕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你们懂什么?没有天枢阁,东域早乱!没有命主之道,凡人活不过三十!我们才是救世之人!”
林芽静静看着他:“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抢走别人的孩子,炼化别人的灵魂,踩着千万尸骨说自己在行善?”
“不然呢?!”他嘶吼,“弱者就该被牺牲!这是规则!”
“不。”林芽摇头,“这是借口。真正的强者,是明知会死,仍选择挡在弱者身前的人。”
她抬手,指向光之碑。
碑文忽然流动,显现出一行新字:
> “你也可以不是凶手。”
青铜面者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碑中映出另一个自己??不是执杖执法的魔使,而是一个蹲在田埂上哄妹妹吃野果的少年。
记忆回来了。
他跪倒在地,面具落地,发出空洞一响。
“我……我想回家……”
林芽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可以。但你要先赎罪。”
她回头看向周通:“收押他们,逐人审讯。凡曾被迫者,予以宽恕;凡主动作恶者,囚于寒髓井底,待新律裁定。”
“新律?”年轻执事问。
“对。”她望向东方,“从今日起,东域不能再靠‘命主’定生死。我们要立一部《护人法》??凡伤害孩童者,无论身份,皆斩;凡庇护弱小者,无论出身,皆授灯。”
老妇人含泪点头:“我来起草。”
当夜,断龙崖彻夜未眠。
灯火不灭,笔墨不停。
林芽坐在石桌前,怀抱婴儿,身旁堆满了各地送来的信笺??有村民自发记录的“叉号标记”线索,有学子抄录的《续火录》批注,有老医师整理的“清命露替代药方”。她一一翻阅,圈点批注,累了便靠在椅上小憩。
梦中,她又见花海。
林小河站在净魂花丛中,微笑望着她:“你做得很好。”
“可我还怕。”她低声说,“怕有一天,火还是会灭。”
“不会。”林小河摇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人点灯,光就不会断。你看??”
她抬手一指。
花海尽头,走出一个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