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我会来？”吕阳问。

    “花告诉我的。”老人微笑，“它们说，有个背着炉子的人，能把死的记忆煮活。”

    吕阳沉默片刻，从包袱中取出一只陶罐??正是当年渔夫捞起的那一枚，底部裂痕仍在，内壁却已沁出淡淡金光。他将其交给老巫师：“埋在这片花海中央，每年春分浇一次药汁，三年后，会有东西破土。”

    “是什么？”老巫师问。

    “是一本书。”吕阳说，“一本没人敢写、也不敢读的书。”

    老巫师点头，郑重接过。

    临别时，他忽然问：“你相信轮回吗？”

    吕阳望向远方：“我相信……每一次轮回，都是对上一次的修正。只要还有人不甘心，循环就不是闭环。”

    他转身离去，身影再度消失在密林深处。

    ---

    与此同时，东海孤岛。

    渔夫将那枚玉简供奉在船头，每日清晨以海水清洗，傍晚点燃鱼油灯照拂。第七日夜里，他梦见自己潜入海底，来到一座沉没的宫殿前。殿门刻着九把锁，每一把都形状不同，却都缺了一块钥匙。

    他走近细看，发现那缺失的部分，竟与吕阳掌心旧伤的轮廓完全吻合。

    惊醒后，他立刻扬帆出海，不顾风暴警告，直奔极天崖方向。

    他在海上漂了九天，靠雨水和生鱼维生。第十日清晨，终于遥遥望见那座浮空祭坛的轮廓。但他并未靠近，而是在三百里外抛锚停船，取出玉简，咬破手指，在空白处写下：

    >“我愿做你的读者。

    >即使我不能理解，即使我会害怕，

    >我也愿意听下去。”

    写罢，他将玉简投入海中。

    刹那间，海面沸腾，一道龙吟自深渊响起，整片海域泛起金光，仿佛有无数文字在水下流动。他的渔船缓缓上升，竟凌波而行，如踏阶梯，直向极天崖而去。

    这一幕，被中州断天碑上的守望者看到。

    那人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手中握着一支漆黑如墨的笔，正在石碑上刻写新的预言。当他目睹渔夫逆天而行时，笔尖猛然一顿，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荒谬。”他低语，“凡人岂能参与叙事？”

    他抬起左手，欲以笔锋划破虚空，降下“静默之罚”。但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来自心脏位置。低头一看，衣襟渗出血迹，而胸口皮肤上，竟浮现出几个字：

    >“你也读过《守夜者列传》，对不对？”

    他浑身一颤，踉跄后退。

    “不可能……那本书从未存在过！”

    可他清楚记得，三天前的深夜，他曾在案头发现一本泛黄册子，翻开第一页，便是吕阳的故事。他看完后怒而焚毁，可火焰烧尽，灰烬中却多出一颗晶莹舍利，静静躺在炉底。

    他不敢碰它，也不敢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