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起点。不是理论,不是算法,而是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背叛与利用。他没有继承她的理想,而是将她的痛苦转化为武器,植入无数孤儿的大脑,制造出一批批“自愿成为英雄”的傀儡。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响动。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角落。
一个身影站在阴影中,瘦削、佝偻,披着一件早已褪色的护士服。她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针尖闪烁寒光。
“你不该来这里。”女人声音沙哑,像是多年未曾开口,“他们会醒的……只要有人提起那段旋律,他们就会醒来。”
“你是艾米丽?”马昭迪缓缓放下手电,双手摊开,“艾琳娜的女儿?”
女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我母亲死了。”她说,“死在你们所谓的‘救援失败’里。而我活下来了,被他们选中,被改造成‘容器’,用来储存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
她举起注射器:“这里面是浓缩版的‘Lullaby’反向模因??一旦注入大脑,就能切断所有情感联结,让人彻底冷静、高效、不再犹豫。赫特说,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马昭迪不动。
“那你为什么还没给自己打?”
女人怔住。
“我……我只是……”她声音开始颤抖,“每次按下针头,我就听见她在哭……她说‘艾米丽,你要做个善良的孩子’……可善良救不了任何人!”
“但它让你还记得她。”马昭迪轻声说,“哪怕这个世界试图抹去你的一切,只要你还会因为一句话而心痛,你就还没有输。”
他上前一步。
“你母亲留下的程序不是为了控制谁,而是为了让每一个面临选择的人,都能听见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她不要你成为工具,她只想你知道??即使世界崩塌,你也依然可以选择温柔。”
泪水终于从女人眼角滑落。
她手中的注射器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想……回家。”她喃喃,“可我已经忘了家是什么样子。”
马昭迪摘下肩上的背包,取出一台老旧收音机??正是他送给流浪少年的那一款的原型机。
他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不是高频脉冲,不是催眠指令,而是一段真实的录音:一位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走调、疲惫,却充满爱意。
“这是你母亲最后录下的声音。”他说,“藏在MK-0核心数据库的底层加密区。芭芭拉花了三个月才还原出来。”
艾米丽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倾听。
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结束后,整个地下室陷入寂静。
然后,第一盏灯亮了。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整栋建筑的应急照明系统逐一启动,仿佛沉睡多年的躯体正缓缓苏醒。
马昭迪拿出卫星电话,拨通桂功泽。
“找到她了。”他说,“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准备心理干预小组,还有……告诉她,她母亲的理想,已经在四万个普通人心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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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日内瓦。
联合国特别法庭召开公开听证会,审理“圣杜马斯案”。赫特作为主犯出庭,全程佩戴抑制项圈,防止其通过脑波影响旁观者情绪。全球十七个受影响国家派出代表,受害者家属坐满旁听席。媒体直播信号传遍三百多个世界线节点,包括那些曾被MK系列统治的平行现实。
轮到马昭迪作证时,全场安静。
他没有穿制服,依旧是一件工装夹克,胸前口袋露出半截收音机天线。
“我不认为赫特是唯一的罪人。”他开口,语气平静,“他是错的,但他不是疯子。他的动机我们都懂??害怕无力,渴望掌控,希望下次悲剧来临时,能有人提前站出来。”
旁听席有人皱眉,法官抬手示意允许继续。
“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我们遭遇创伤,是选择把它变成锁链,还是火炬?艾琳娜想传递火炬,可她的火种落入了错误的手中。赫特用它点燃了控制之焰,烧毁了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自由意志。”
他转向被告席。
“你问我为何总能在你的模型中找到崩溃点?因为你忽略了最基本的变量:**人会后悔,会改变主意,会在最后一秒选择牺牲自己救一个陌生人。** 这些‘非理性行为’,才是人类文明得以延续的根本。”
赫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
“所以你赢了?”他问。
“我没赢。”马昭迪摇头,“我只是证明了一件事:**不需要神,也能守住光。**”
当天下午,法庭宣布判决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