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觉,醒来时嘴角带着笑。
她抬起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守忆使,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如果‘真我’只能靠痛苦维持,那我宁愿做个假人。”
“可我现在……感觉像个活人了。”
全场寂静。
然后,第二个人走出人群。
是个老兵,曾因战场失误导致全队覆没,几十年来每日自罚跪拜百次。他说:“我忘了他们死前最后看我的眼神……但我现在能吃饭了,能做梦了,能……想再活几年了。”
第三人,第四人……成百上千人围聚河边,手牵手,面向守忆使,没有呐喊,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说:
**我们不想再被记忆杀死。**
就在这时,秦念来了。
他不是从天而降,也不是踏浪而来。
他就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水,正缓缓喝下。
他闭上眼,眉头微微皱起,似在回忆什么极痛之事,又似在努力将它推开。
李莫愁出现在他身旁,轻声问:“你也会痛吗?”
他睁开眼,笑了笑:“我当然会。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几世,所以记得的,也更多。”
他站起身,走向那群守忆使。
没有动手,没有施展神通,只是平静地问:“你们坚持让人记住一切,是为了让他们强大,还是为了让他们永远不敢前行?”
“当然是为了强大!”祭司怒喝,“唯有铭记,方可不重蹈覆辙!”
“可如果一个人因为记得太多,连脚都不敢抬,还谈何前行?”秦念反问,“你们口口声声说‘清明无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时候,**真正的清明,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他转身,面向众人:“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因为记得一次失败,就再也不敢尝试?有多少人,因为记得一句伤害,就再也不敢相信?有多少人,明明还想爱,却因为记得上一次的心碎,而选择孤独终老?”
没有人回答。
但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念抬起手,轻轻一挥。
整条忘川的水面骤然翻腾,银白与金光交织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面虚幻的镜子??不是照脸,而是照心。
镜中显现出无数画面:
一个孩子摔跤后哭着爬起;
一个少年考试失利却笑着对朋友说“下次再来”;
一个女子被抛弃后独自旅行,最终遇见真正爱她的人;
一个男人创业失败,五年后东山再起……
每一幕,都不是因为“记得痛苦”才成功,而是因为**尽管记得,却依然选择向前走**。
“记忆不该是锁链。”秦念的声音如风拂过,“它是路标,不是牢笼。你可以记得,但你不必被它支配。真正的自由,不是忘记一切,而是**有选择地记住,也有权利遗忘**。”
话音落下,那面心镜轰然碎裂。
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洒向人群。
凡是被光芒触碰到的人,脑海中都会浮现一个选项:
> **“你想保留这段记忆吗?”**
有人选择了“是”。
他们愿意记住伤痛,因为那是成长的印记。
有人选择了“否”。
他们不想再背负,只想轻装上阵。
还有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说:“让我再想想。”
秦念点头。
“可以。你不需要立刻决定。你只需要知道??这由你说了算。”
守忆使们呆立当场。
他们的溯魂铃不再响起,面具上的记忆结晶开始龟裂。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真理,
其实,他们是在**强迫他人承受不属于他们的重量**。
为首的祭司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他低声说:“我……也想忘了那一天。”
那一天,他亲手将发疯的妻子送入“永忆殿”,让她在清醒中反复体验儿子夭折的全过程,只为“治愈她的妄念”。
他跪下了。
不是屈服,而是**解脱**。
七日后,第一座“**择忆堂**”在河边建成。
它不强制任何人遗忘,也不鼓励逃避。它的唯一功能是:
让人安静地坐下来,面对自己的记忆,然后问一句:
**“这段回忆,对我而言,是光,还是枷锁?”**
若为光,则留。
若为枷,则释。
若不明,则缓。
已有数万人自愿前来。
有人哭着走出来,说:“我终于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