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
“什么事?”宋甜儿问。
“带你们去看桃花。”他说,语气平静却坚定,“他答应过你们江南的春天,可他自己没等到那一天。现在,我替他履约。”
四人怔住。
良久,师妃暄低声问:“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不是他。”
“可你们还记得他。”虚影望着她们,“只要你们记得,我就走得通这条路。记忆是通往过去的桥,而爱,能让桥永不坍塌。”
窗外雷声渐歇,雨势转柔。
虚影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散发着淡淡金辉。
“这是‘心象之种’,由源初母体最后一丝生机孕育而成。它不能复活死者,也不能逆转时间。但它能在人心所向之处,开出一朵真实的花??一朵承载记忆与情感的花。”
他将种子递向林仙儿:“你想看江南的桃花吗?用你的思念浇灌它,它就会生长。”
林仙儿迟疑片刻,终于接过种子。指尖触及的刹那,她脑海中浮现洛阳初遇、赤练谷夜谈、并肩杀敌、月下对饮……无数画面奔涌而来,泪水无声滑落。
她蹲下身,在屋前空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埋下种子,然后轻声说:“开吧……为我们开一次。”
其余三人也纷纷上前。
怜星以笛音为引,奏起一段未曾公开的旋律??那是她为秦渊写下的定情曲,从未吹完,今日终成绝响;
宋甜儿洒下一滴心头血,混合药香,低吟安魂咒语;
师妃暄盘膝而坐,结印诵经,将毕生修为化作护法灵光。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庭院。
众人眼前,一株桃树破土而出,枝干挺拔,花瓣粉白,香气清远。更奇异的是,每一片叶子上都映着一幅微小的画面:或是他们五人同行于雪原,或是在酒馆谈笑风生,或是共战强敌、生死相依……
这不是普通的树。
这是由记忆、情感与信念共同催生的“心象桃”。
花开刹那,整座山谷为之震动。十里之外的村民都说,昨夜梦见一位白衣男子牵着四位女子走过田野,身后桃花随风飘舞,落英缤纷。
而那株桃树,每年只开七日。
每逢春分后第三日,它准时绽放;第七日黄昏,花瓣尽落,枝干枯萎如柴。待到来年,又重生如初。
人们称它为“七日誓”,并在周围筑起矮墙保护,禁止任何人砍伐。
***
十年过去。
四位女子渐渐老去,白发如霜,步履蹒跚。但她们始终守在木屋之中,守护那棵桃树,也守护彼此。
林仙儿不再杀人,但她仍练剑。每日拂晓,她都会持剑起舞,动作缓慢却刚劲有力。她说:“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记住那种不肯低头的感觉。”
怜星双目失明,却仍能感知音律流转。她收了一个盲女为徒,教她用耳朵听世界,用心写曲。她常说:“真正的音乐不在耳中,而在灵魂共鸣处。”
宋甜儿闭馆归隐,但《人间志》仍在续写。她让徒弟们走遍天下,收集普通人的故事。她说:“英雄的故事会被传颂,可平凡人的坚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撑下去的力量。”
师妃暄寿至百岁,临终前写下最后一句话:“道不在高处,而在低头看见泥土时,心中仍有光。”
她走的那天,天空再次浮现断剑星图,持续整整一夜。
三位姐妹送她入土,坟茔紧邻那柄插在地上的松纹古剑。她们没有立碑,只在旁边种下一株新桃树苗。
“等它开花那天,”林仙儿说,“我们就都能团聚了。”
***
又三十年。
林仙儿九十有六,卧病在床。
某夜,她忽然醒来,见屋里灯火通明,桌上有两副碗筷,一壶老酒,菜肴尚温。
她挣扎着坐起,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对面??
怜星手持玉笛,眼角含笑;
宋甜儿捧着药炉,轻搅汤汁;
师妃暄一身素衣,正为她倒茶。
“你们……怎么都来了?”林仙儿喃喃。
“你说过,要一起吃饭。”怜星笑着说,“今天这顿,迟了快一百年。”
那一夜,她们喝酒、谈天、回忆过往。说到动情处,林仙儿忍不住落泪,却又笑着擦掉。
“你知道吗?”她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爱上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而是当初总以为,只有轰轰烈烈才算爱。后来才懂,每天为你留一盏灯,为你温一碗汤,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子时三刻,钟声未响,烛火却同时熄灭。
当晨光照进屋子时,床上已无一人。
只有那张饭桌还在,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