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

“我知道。”她走入亭中，拂去衣上雪花，“但我们必须说话，哪怕只有这一次。”

“你会被‘隔尘阵’反噬。”

“我已经承受过九十七次心碎，不怕再多一次。”她冷笑，“郭凯，你一直以为我恨你，是不是？因为你总是赢我，无论是在学堂论经，还是在棋坪较艺。可你错了。我恨的，是你明明比我强，却总装作不在乎。”

郭凯怔住。

“你以为我不懂棋？”娄婉声音微颤，“我懂。我比谁都懂。但我宁愿输给你，也不愿看你变成一个只为胜利活着的怪物。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从未追求胜利，你追求的是‘正确’。”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赵爽留给我的信物。他说，若有一天我想通了，就把它还给你。因为它本就是你父亲遗物，当年他赠予赵爽，作为‘守棋人’的凭证。”

郭凯拿起铜铃，铃内无声，可当他运功注入一丝气息，竟传出悠悠古调，仿佛千年前的战鼓回响。

“你父亲也是‘河图’宿主。”娄婉轻声道，“他在二十年前的弈会上，也曾面临同样的选择??是夺取‘洛书’成就无敌，还是毁掉它以保苍生。他选择了后者。所以他死了，死于一场‘意外’的刺客袭击。而赵爽，是他用生命托付的守护者。”

郭凯双拳紧握，眼中泛红。

“所以这一切……早就开始了？”

“早就开始了。”娄婉点头，“而你，是最后一个觉醒的人。”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亭檐，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明天，我会输给简雍。”娄婉说，“然后你将面对马芸。你要小心，她虽不语，却能听见天地之声。她的每一手，都是命运的预示。”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真能赢她……”娄婉望着他，嘴角浮现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那就说明，你确实配得上那个位置??执棋者之位。”

她起身欲走，却又停下。

“还有件事。母亲临终前告诉我，我不是陈伯亲孙女。我的血，来自更古老的 lineage??昔年辅佐黄帝布阵的‘风后’之后。所以我才能驾驭‘白虎煞阵’，也才会被选中参与这场劫数。”

郭凯愕然：“那你为何还要姓邓？”

“因为陈伯收养了我，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归属。”她说，“血缘可以决定出身，但选择才能定义人生。就像你，明明可以躲进贵族圈安度一生，却偏偏要走上这座高台。”

她转身离去，背影渐隐于风雪。

郭凯久久不动，直到铜铃再次轻响，仿佛回应着他胸膛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明日一战，不再属于个人荣辱。

而是关乎天下存亡。

当太阳再度升起，长安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弈??

那里没有刀光剑影，却有山崩海啸；

那里不见血雨腥风，却藏乾坤逆转。

而他，必须赢下那一局。

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所有相信“舍”比“得”更伟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