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扶风逃难而来，儿子儿媳皆死于春瘟，唯留此孙奄奄一息，听闻“昭德夫人”仁心济世，特来求救。

张罗亲自接诊，发现孩子并非染疫，而是误食了混入野菜中的乌头根茎，导致心脉紊乱。她立即施以催吐、灌服甘草汁，并用银针刺十宣穴放血泄毒。半个时辰后，孩童终于苏醒。

老妪伏地痛哭，连连叩首：“夫人真是活菩萨……老奴不知该如何报答……”

张罗扶起她，轻声道：“不必报答。只要你记住我的话：今后采野菜前，务必先辨五毒草形，尤其是叶似芹而根带黑者，万不可食。若有疑问，可至各乡急救点询问医助。”

老妪连连点头，临去时忽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包裹的东西，颤巍巍递上：“这是……这是我儿临终前交给我的，说是一位‘穿青袍的郎中’给的，让我转交‘那位戴玉簪的女官’……我不懂什么意思，但既然是医者之物，或许对夫人有用。”

张罗接过打开，只见是一小块焦黄的羊皮，上面用炭笔潦草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几处山口与水道，旁边写着四个字：

**“武关密仓”。**

她心头一跳，立刻唤来郭凯。

郭凯细看良久，脸色渐沉：“这不是普通地图。这些标记的位置，恰好绕开了所有郡县驿站与关卡哨所……而且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向一处山谷，“此处地下土质松软，极易塌陷，若藏匿大批物资，一旦暴雨便会引发泥石流掩埋痕迹。这是典型的私设军储点。”

“可为何要交给张罗？”陈伯疑惑。

“因为传递者知道，只有她才会真正关心一个濒死孩童背后的真相。”郭凯冷声道，“这是一条线，一条通往某个庞然大物的引信。有人不想直接告发，只能借民间疾苦之名，将信息送到最可能追查到底的人手里。”

当夜，郭凯召集心腹再议密室。

“查。”他下令，“调集近三年进出武关的所有商队记录，重点排查伪装成药材运输的车队。另外，派人潜入那片区域，查明是否有新开凿的洞窟或隐蔽营地。最重要的是??查清近五年来哪些地区的‘春瘟’死亡人数异常偏高，且官方报告语焉不详。”

命令下达第七日，前线回报。

果然，自去年起，连续三个边郡上报“疫病流行”，共死亡一千四百余人，但尸体均被迅速火化，未做剖检，亦无疫情扩散至邻县的迹象。更为可疑的是，这三个郡的太守，竟都曾在数年前受过华元举荐。

“不是瘟疫。”张罗咬牙道，“是人体试药。”

“什么？！”马平震惊。

“某些新药研发需经活体验证。”张罗声音冰冷，“尤其是剧毒类、迷幻类、或可控制神志的药物。古人常以囚徒、战俘试验，如今这些人，怕是拿平民下手。”

郭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华元之所以拼死阻挠急救体系，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权力，更是为了掩盖一场持续多年的罪恶交易。那些所谓的“自然死亡”，极可能是某种新型毒剂或精神操控药物的实验结果。而背后支持者，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完成。

“幕后还有人。”郭凯低声道，“一个比华元更大、更深、更隐蔽的存在。”

“会不会是??”陈伯迟疑片刻，终是说出那个名字，“**十常侍余党**？”

空气骤然凝固。

尽管灵帝驾崩已久，十常侍伏诛，但多年来坊间传闻不断，称其残部并未覆灭，而是转入地下，借助财富与人脉继续操控朝局。他们擅长蛊惑权贵、操纵舆论、培植傀儡，甚至有传言说，当今宫中某些宠臣，便是其暗中扶持。

“有可能。”郭凯缓缓道，“若真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他们最怕的不是战乱，而是清明政治；最惧的不是强敌，而是民心觉醒。因为一旦百姓识字、懂医、知法，就不再容易被谎言裹挟，也不再甘愿做顺从的羔羊。”

他猛然起身：“所以这场改革，不只是救人性命，更是在斩断他们的命脉。”

次日清晨，郭凯单独入宫觐见。

半个时辰后，他走出宫门，手中多了一份加盖玉玺的密令：

> **“着低密侯郭凯兼领司隶校尉，总摄京畿监察之事，遇重大案件可先斩后奏。”**

归府途中，天降细雨。

马车行至延康坊，忽见一群孩童围在一棵老槐树下哭泣。郭凯掀帘查看，见地上躺着一只受伤的白鹭，羽翼折断，鲜血染红了泥土。

一名小女孩抬头望向马车，哽咽道：“它飞得好高好远，突然就掉下来了……哥哥说，它是被箭射中的，可天上哪来的猎人？”

郭凯心头一凛，命人将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