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烈那寒亮的眼眸,渐渐掩上灰翳:“姜望大闹天京城那次,你在血雨之中——”
“慎言吧,大长老!”涂扈看着他:“在下敬劝。”
“草原不是赫连氏一家之草原,是所有人共有的草原。我等生来在此,都有权享受阳光和雨露!你涂氏也是真血部族,你涂扈又掌苍图神教,何其幼稚,竟以为恭顺就不会被抛弃!岂不见我前车之覆!”鄂克烈森声道:“今日为刀,他日亦然受刀宰!”
涂扈道:“没有人会被抛弃。除非你想背叛陛下。”
“我只是想要保有我们本有的权利!如今一退再退,身后已无退路!”鄂克烈提起霜白色的长杖来,恍惚老狮亮牙,神色有哀:“没有退路了!”
涂扈叹了一口气:“那么,现在轮到我向你提问——”
华丽祭袍在风中飘动,他轻轻地抬头,面上的叹息、犹豫,全都变作淡漠,只问道:“孛儿只斤·鄂克烈,我怎么才能最简单地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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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
“你并没有向我提问,所以也不是必须给我回答——”
他往前走,走出了敏合庙的大门,微微而笑:“但是我已经有答案了。”
……
……
“让我来看看答案……”
云城姜宅之内,姜望用食指轻轻一勾,极纤极细的剑气之丝,便绑缚着一只花蚊,缓慢地扯来身前。
剑丝极锐,花蚊极轻。
要缚之而不伤纤羽,是相当精细的功夫——他平时便以此考验褚幺。一旦有所疏失,不是罚桩,就是罚字。
白玉京酒楼方圆百里内的花蚊子,几乎被褚少侠杀绝。
见了蚊子,如见生死大敌。
雅称“灭蚊少侠”。
这花蚊的肚皮鼓囊囊,被当世真君的剑丝,五花大绑吊来,落在桌上——血色八卦的正中心。
像余北斗所说的那样,血占之术的根本,是以人命体天命。用某段命运的终结,反观命运之河的涟漪。
人族今为现世之主,自便是最好的算材。
姜望当然不可能似算命人魔那般,随即杀一个路人来占卜。
他特意选一只吸饱了人血的花蚊子,登上这卦台,算这一遭。
占卜也是一门渊深的学问,即便他已经走到今天的境界,也不可能说掌握就掌握。非长久苦功不可得,当然也需要相应的天资……
总归都是凑合。
算材也凑合,算也凑合。
当下属于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在命运长河里打水漂。
装饰简单的书房里,气氛肃穆。
坐在书桌前的人,很见几分认真。
书桌之上没有书,清空了一切,唯有血色八卦供花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