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这是我丈夫留下的……他是第一批巡使,后来……成了守塔会的执法官。他临终前说,这辈子最大的罪,是亲手销毁了三十七份真实档案,换来了全家平安。”
林昭接过铁牌,感受到其中残存的怨悔之力仍在挣扎。
“您想怎么做?”他问。
老妇人抹了抹眼角:“我想把这些事写下来,放进‘无名信箱’。然后……去西北荒原,找到那些受害者的后代,当面道歉。”
人群肃然。
柳眠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可以陪您一起去。”
消息传开后,类似的行动接连不断。
有人翻出祖辈藏匿的密档,揭露某州百年来的冤狱链条;有人主动交出家族世代守护的“镇宅宝剑”,承认那是用无辜者鲜血淬炼而成;甚至有一位现任州牧,在听完女儿讲述课堂所学后,连夜写下万言忏悔书,宣布辞官归田。
世界并未因此陷入混乱。
相反,一种奇异的秩序悄然诞生。
不是靠律法强制,也不是靠武力威慑,而是基于一种全新的共识:**承认错误并不可耻,沉默才是真正的背叛。**
这一日,天空突现异象。
十三道流光再度划破云层,却不再汇聚京城,而是分别坠向九州大地??每一处,都是新近觉醒的“说实话之地”。
苏砚仰望苍穹,忽然笑了:“你看,愿痕不再是少数人的宿命,而是千万人共有的心跳。”
林昭点头:“而且这一次,没人召唤它们。它们是自己来的。”
当晚,他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曾以为,拯救始于一场壮烈的战斗。
>后来发现,它其实始于一次颤抖的开口。
>当第一个人说出‘我错了’,
>黑暗就开始退潮。
>赤心不死,因为它从来不需要英雄。
>它只需要,下一个愿意说实话的人。”**
月光洒在纸页上,映出清晰字迹。
远处,百铃再次齐鸣。
而在某座无人知晓的深山茅屋中,一位灰袍老人倚门而立,望着星空微笑。
他手中握着一支断箫,与柳眠那一支,恰好拼成完整。
风起时,两段旋律隔空相和,汇成一首无人听全、却人人可唱的《巡天谣》。
赤焰不灭,巡天不止。
路在脚下,灯在心中。
只要还有人敢说真话,光明就永远有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