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了个大拇指。
盛夏的微风绕过钢筋森林,穿过车水马龙,安静地抵达目的地,吹动规整的盲文,缠绕优美的手写体。
金色阳光把现代建筑变成琥珀,困在时间里的两人神色各异。
系统只能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两个小时后,盲人律师看起来仿佛刚刚度了蜜月,但它可怜的皇帝陛下看起来正要开始考研二战。
厄苏拉小口吃着曲奇饼干,等待两位律师批阅试卷。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完全猜不出结果,因为马特一直在抿唇微笑,而弗吉一直在大惊失色。
厄苏拉差点要怀疑自己考了零分,结果最后弗吉这样问:“你刚学三个月就有这种实力,是不是马特给你补课了?”
厄苏拉大喜过望:“我及格了?”
弗吉咧嘴一笑:“当然没有。”
厄苏拉:“……”
破防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挂过任何一门考试。
就算是水课,她也能为了奖学金拿到最高分。
厄苏拉灵魂枯萎的声音让马特发出两声轻笑。
他把温热的玫瑰花茶递给她,手指无意间勾到她的袖扣,停顿片刻后才开口。
马特安慰她:“没关系,你的阅读理解和分析推理答得不错。”
弗吉扮演坏人:“是的,但是逻辑推理部分烂透了。”
厄苏拉向阅卷老师们表达了谢意,微笑着解释“我只是习惯了应试考试”
,最后不经意地把试卷放进了粉碎机里。
她若无其事地说:“我过几天再打印出来做一遍。”
其他人:“……”
马特想笑又不能笑,他不知道厄苏拉居然这么在意成绩,但他知道她不高兴的时候要吃东西——所以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草莓味的饼干条。
他拍拍厄苏拉肩膀上的蝴蝶结,把脸转向乐呵呵的朋友,发动突袭:“弗吉第一次模拟考试考哭了。”
厄苏拉立刻扭头,惊讶地问:“真的吗?”
弗吉的笑容僵住了。
当然是假的,他第一次模拟考试就拿了高分!
但他只能这样说:“没错,我哭得进了校医院。”
厄苏拉顿时感觉好受多了。
她用饼干条搅拌着花茶,微笑着表示“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怎么在意”
。
三分钟后,不怎么在意的厄苏拉叼着饼干条,像做贼一样走鸭子步挪到了粉碎机旁,开始研究怎么悄无声息地把试卷偷走。
“厄苏拉。”
马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又带着愉快的笑意。
“你就差两分。”
厄苏拉捶胸顿足:“我就知道!”
口袋里叮咚一声,厄苏拉气鼓鼓地掏出手机——全勤员工丧钟竟然要请假,理由是:这一周我必须参加学校的亲子户外活动。
一想到冷酷无情的雇佣兵要跟一群普通人去爬山、钓鱼、露营,厄苏拉就想笑。
她爽快地批了假,调侃他几句后不幸被拉黑。
于是她又给达米安发了短信,问他跟乔纳森玩得怎么样,她半个月没见到乔纳森了,还有点儿想他——达米安回复了空气。
把她拉黑的丧钟突然又发来一条短信:打算绑架你的人就位了,你准备一下。
好员工啊!
厄苏拉感动极了。
她正准备通知丧钟他即将收到年中奖,结果发现对面又把她拉黑了。
哎呀,打工人对老板有怨气是正常的!
脚步声渐近,马特推门走进来,弯下腰,向她伸出右手。
他微微皱眉,用担忧的语气问:“是腿蹲麻了吗?”
“没有。”
厄苏拉连忙回答,准备站起来。
两秒后,她的五官扭曲了。
马特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没法想象出厄苏拉痛苦的表情,把左手也伸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今天笑得有点太多了,但是在厄苏拉身边很难不想笑。
厄苏拉的手落到他的掌心里,马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稳稳地把她扶起来,默许自己短暂地充当玫瑰花的木架子。
“谢谢啦。”
厄苏拉缓了几秒,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往椅子上一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