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缝隙中,不知何时钻出一株微光草,正静静发光。
她伸手触碰,草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温度。
而在极远之地,海底环形光台中央,七盏灯忽然同时熄灭。
下一瞬,它们以全新的形态重生??不再是火焰,而是七束纯粹的光柱,直冲云霄,贯穿三十三重天,连接起所有曾被遗忘的角落。
名字不再只是铭刻其上,而是开始移动,彼此交汇,编织成网。
七万七千个名字,化作七万七千道光桥,横跨虚空,连接孤岛、沙漠、战场、牢狱、病榻、坟茔……任何一处有人孤独的地方。
有人站在桥上行走,发现自己牵起了陌生人的手;
有人闭眼再睁,竟回到了母亲临终前的那一刻,这次他终于说了“我爱你”;
还有一名刺客,在任务途中突然停下,蹲下身,为路边哭泣的孩子系好鞋带??就像初心碑上曾映照过的那样。
他们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真实。
但他们知道,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影子,而是光本身。
归墟小屋始终静立,无人进出。
可每年春雨时节,总有村民发现门前多了一包草药,或是一双亲手缝制的布鞋,或是一张写满鼓励话语的纸条。
没有人知道是谁留下的。
但他们都会默默收下,然后转身去做另一件无人知晓的好事。
循环,就此开启。
至于那本《凡道?新篇》,早已不在世间流传。
但它从未消失。
它活在每一个愿意相信“我可以改变一点什么”的人心中;
它藏在每一次犹豫之后仍选择前行的脚步里;
它存在于母亲哄睡婴儿时哼唱的歌谣,存在于老人递给乞丐的一碗热粥,存在于少年面对强权时那一句颤抖却坚定的“我不服”。
它不需要被阅读,因为它本身就是呼吸。
它不需要被记住,因为它从未离开。
某夜,暴雨再临。
一道雷光劈落,照亮整座归墟。
在那一瞬,有人远远望见??
小屋门前,那朵金蕊花,竟又开出了第八瓣。
花瓣洁白如雪,中心浮现出八个字:
**行则光生,心即归途。**
风起,花瓣飘落,融入泥土。
不知多少年后,它将在某片焦土之下萌芽,唤醒又一轮沉默的良知。
雨,还在下。
温柔,绵长,润物无声。
归墟峰顶,雷光一闪。
不是警告,不是召唤,不是宣告。
只是像一声轻叹,一句问候,一次确认:
“我还在这里。”
“你们也还在。”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