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过那句“你已在发光”，终于落下泪来。

方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这一次，你是为自己活着了。”

晨曦初露，雨终于停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归墟峰顶，照亮那座无名小屋。门前土地上，昨夜焚烧过的痕迹已不见，唯有一株新生的微光草破土而出，叶片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尚未睁开的眼状花苞。

仿佛在等待下一世的苏醒。

七日后，九域各地陆续传出异象：

明京街头出现第一家“无声食堂”，专供聋哑人用餐，墙上挂满手语诗句；

西漠绿洲建起“心途驿站”，旅人可用故事换取食宿；

南荒村落自发组织“暖夜队”，每逢寒潮便轮流值守，为孤寡送炭；

东陆书院开设“凡行科”，考试内容不再是背诵经文，而是“你最近为谁做过一件小事”；

就连一向冷漠的北境雪原，也有牧民在冰湖中央搭起一座小亭，亭中常年燃着篝火，门楣上写着：“累了就进来坐坐，不必说谢谢。”

人们开始习惯在窗台放一杯热水，留给深夜归家的巡更人；

习惯把多做的饭菜挂在门外，写上“饿的人，请取”；

习惯在葬礼上不说“节哀”，而是讲述逝者生前做过的一件温暖小事。

有学者试图总结这种变化，最终只写出八个字：

> **善念如雨，润则生光**。

又一年春雨时节，归墟脚下村庄的孩子们照例来到山门前打扫。一个小女孩在屋角发现一张湿透的纸条，勉强辨认出字迹：

> “谢谢你们收下去年的草药。今年轮到我给别人了。”

她在纸上画了一朵花，贴回原处。

当晚，雷光再闪。

不是一次，而是连续九下，如同九声叩问，又似九次确认。

宇宙边缘，《启明调?终章》彻底终结。

那声婴儿的啼哭久久回荡，继而化作风，化作雨，化作万物生长的声音。

而在无人察觉的某处虚空，一点星芒悄然凝聚，重新凝结成一枚果实。

它悬浮于混沌之中，表面流转着千万张面孔??有笑的，有哭的，有犹豫的，有坚定的。

它没有落在任何地方，而是静静旋转，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愿意相信“我可以改变一点什么”的心灵。

归墟小屋依旧静立，门扉微启。

桌上木鸟的光芒从未熄灭，反而越来越亮，照亮整间屋子。

每当有人心生动摇、想要放弃善良之时，便会做一个梦：

梦见自己走进这间小屋，看见那只缺角已被补全的木鸟，轻轻振翅，飞向窗外。

而在它的影子里，映出另一个自己??那个即使渺小，仍选择发光的自己。

雨，又下了起来。

温柔，绵长，润物无声。

归墟峰顶，雷光一闪。

不是警告，不是召唤，不是宣告。

只是像一声轻叹，一句问候，一次确认：

“我还在这里。”

“你们也还在。”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