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北京中南海的灯光却依旧未熄。那位白发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而悠远。他刚刚读完的那份文件,正是关于“首届中国智能终端产品华山论剑”的详细汇报??由国务院办公厅连夜整理呈送,附有文化部、工信部、科技部三部门联合签章。
“陈着……”老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段久违的命运,“十年前那个在省委宣传部档案室里抄材料的小科员,如今竟成了撬动产业格局的一颗棋子。”
秘书站在一旁,不敢接话。他知道这位首长从不无的放矢,每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都可能牵动千军万马。
“不是棋子。”老人忽然纠正自己,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是执棋的人。”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静谧,梧桐树影斑驳,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霜。他望着远方,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整个时代发问:“我们总说要自主创新,可真正敢去建生态、定规则的,又有几个?多数人还在等政策、靠补贴、拼价格战。可这孩子不一样,他直接跳过了‘追赶’,开始想‘引领’了。”
秘书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首长,要不要让发改委牵头,把‘国家智能终端产业发展基金’纳入明年重点专项?”
老人摇了摇头:“太早了。一旦上升为国家级项目,就会引来太多眼睛、太多手。现在的局面,恰恰是最好的??民间发起,政府背书,既保住了灵活性,又拿到了合法性。这个时候推得太猛,反而容易压垮它。”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告诉益中,让他以个人名义给陈着写封信,不必太正式,就当是老前辈对年轻人的鼓励。另外,安排一次非公开座谈,邀请几位退下来的科技口老领导,听听他们怎么说这个‘联盟’。”
“是。”
“还有……”老人回身,目光锐利如刀,“查一查溯回科技最近的股权结构变动,特别是海外资本的进出情况。我不怀疑陈着的初心,但越是走得快,越容易被人从背后伸手。”
秘书记下,退出房间。
夜更深了。
而在广州,白天鹅宾馆的宴会尚未结束。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笑声与祝酒声交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各大厂商代表彼此敬酒,原本互为竞争对手的企业家们,此刻竟有了几分战友般的亲切。
黄章喝得不多,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他拉住陈着的手臂,低声道:“你今天那句话??‘一边揉脖子,一边往前走’??我会记住。”
陈着点头:“我也记得你说过:做手机不是为了卖得多,而是为了让中国人用上自己设计的操作系统。”
黄章笑了,眼角皱纹舒展:“我以为只有我这么疯。”
“我们都疯。”陈着举杯,“但疯得值。”
不远处,余承东正和丁诚讨论技术细节。华为虽未立即承诺全面接入溯回系统,但已同意开放部分底层接口用于联合调试。“我们可以试。”余承东坦言,“但我们必须确保安全性和可控性。毕竟,我们的用户遍布全球。”
“理解。”丁诚回应,“我们的目标不是取代谁,而是补上那块缺失的拼图。操作系统可以多样,但中文世界的数字主权不能分裂。”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
这一晚,没有人再提市场份额、出货量、利润报表。他们谈的是标准、协议、语言、文化输出,是十年后的孩子打开手机时看到的第一个界面是否属于这片土地。
庆功宴接近尾声时,郑维迪悄悄递给陈着一份传真件??来自深交所的正式通知:**溯回科技旗下两家子公司“回信网络”与“智芯微电”,已完成IPO预审,预计将于2009年第一季度挂牌上市**。
陈着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将其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他知道,这意味着溯回将真正进入公众公司的行列,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 scrutiny(审查)与博弈。资本市场的聚光灯下,容不得半点闪失。
但他更清楚,这是必经之路。
没有资本的助力,建不成生态;没有透明的机制,赢不来信任;没有真金白银的投入,一切宏大叙事终将是空中楼阁。
第二天清晨,陈着独自一人来到珠江边散步。晨雾未散,江面如纱,几艘渔船缓缓驶过,划破水面的寂静。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脚步稳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格格发来的消息:“爷爷昨晚听了会议直播录音,哭了。”
陈着怔住。
他知道易老爷子病重已久,早已不问外事。但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