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正热,大中午的也不适合赖床,陈着起床后打算先回公司。
不过下电梯的时候,碰到好几个同事。
其实能够住进这套人才公寓,基本都是集团中层以上的管理了,换句话说,陈着对他们都有印象。
...
智利的清晨来得格外早。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安第斯山脉的薄雾,洒在圣地亚哥国家博物馆斑驳的石墙上时,俞弦已经站在了那面传说中的汉代铜镜前。
镜面早已氧化发黑,边缘布满绿锈,唯有背面铭文依稀可辨:“见日之光,天下大明”。七个字如刀刻斧凿,穿越两千年的风沙,静静诉说着一个王朝对光明的信仰。
她没有动笔,只是长久地凝视着它。仿佛不是她在看文物,而是文物在审视她。
“你说,它照过谁的脸?”她低声问。
陈着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也许是一位公主梳妆时的倒影,也许是某位使节出使西域前的最后一瞥。但它一定记得??那是东方最早的太阳。”
他们为这一站准备了三个月。从申请许可到协调安保,从联系当地汉学家到争取媒体支持,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智利虽非战乱之地,但社会动荡频发,去年一场大规模抗议曾导致首都宵禁长达两周。而这件铜镜,正因政治敏感性被长期封存于非公开展区。
直到陈着通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拉美办事处提交了一份详尽的文化对话提案,并承诺将作品收益全部捐赠给南美洲原住民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馆方才终于松口:允许艺术家现场素描,限时三十分钟,禁止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此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俞弦终于打开画本,执笔蘸墨。她画的不是铜镜本身,而是它投射在展柜玻璃上的虚影??那道微弱却倔强的反光,在异国展厅的冷光灯下,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最后一笔落下时,警报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安保人员迅速围拢。原来是一位游客误触紧急按钮,虚惊一场。但这也意味着观展结束。工作人员上前礼貌提醒离场,俞弦合上画本,深深看了铜镜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博物馆大门,阳光刺眼。王长花早已等在车旁,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吴妤那边传来的!根据铭文风格和铸造工艺比对,这面铜镜极可能出自西汉长安官坊,与海昏侯墓出土铜镜属同一时期、同一批匠人体系!”
“也就是说……”吴妤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它是有‘身份证’的。”
俞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南美洲干燥的空气带着桉树清香,涌入肺腑。她忽然笑了:“那就让它也回家吧。”
回国后,《见日之光》作为《归途?贰》的开篇之作,在北京今日美术馆首展。整幅画面以暗褐为底,唯有一束金粉勾勒的光线自铜镜反射而出,斜穿整个展厅投影墙,最终落在一面空白画布上??那是留给未来的空间,是未完成的归程。
展览开幕当天,央视新闻专题报道,标题是:“一面铜镜,照亮千年乡愁”。
而真正掀起波澜的,是一封来自智利外交部的正式函件:经多方论证,愿与中国启动该文物的学术共研机制,并探讨未来联合策展的可能性。
“这是第一次。”李香兰看着文件,语气罕见地颤抖,“一个西方主流博物馆,主动提出与中国共同定义一件文物的意义。”
“因为我们没要它回来。”陈着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正在晾晒画具的俞弦,“我们只是说:它从哪里来,很重要。”
春去秋来,“归途计划”已走过四十个国家,完成六十六幅作品。纪录片《归途》在全球五十多个国家播出,豆瓣评分高达,IMDb评分。法国《世界报》称其为“本世纪最温柔的文化觉醒”,英国BBC将其列入“改变世界的百大艺术行动”。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十站阿富汗,喀布尔国家博物馆。
那里藏有一尊疑似北魏时期的释迦牟尼金铜佛像,据传为上世纪八十年代苏联撤军时流失,后经黑市辗转落入塔利班高层手中,直至2021年政权更迭后才重新现身馆藏清单。
危险显而易见。女性单独出行受限,交通几乎瘫痪,电力供应每日不足四小时,更不用说随时可能爆发的安全危机。
出发前夜,七合院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我不建议去。”秦彬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预警区,“信号覆盖不到30%,一旦失联,救援难度极大。”
“而且你是个中国女性艺术家。”李香兰补充,“在这个时候进入阿富汗,极易被误解为政治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