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左栋琰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四周压力如山，他仍一步步向前走去，“因为你本就是‘空’的。你的身躯、你的场域、你的意识，都不过是虚壳。真正的你，早就把自己炼成了一个‘容器’，等着今日吸纳天脊之力，完成最后一步蜕变。”

岳宏机沉默片刻，忽而大笑：“好！好一个左栋琰！不愧是能活到现在的老东西。不错，我确实是归墟第九代传人。但这又如何？天脊已成，小胜天即是我道基，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养料！待我登临‘虚主’之位，这方世界，终将归于寂静！”

笑声未歇，那天脊猛然膨胀一圈，黑光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元氏七人当场跪倒，七窍溢血，场域寸寸崩解。就连化真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萎缩，清湛湛的灵光被压制到几乎熄灭。

左栋琰双膝一沉，几乎跪地，但他硬生生撑住，双手结印于胸前，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言。随着咒语响起，他体内最后一丝清净灵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环状屏障，暂时隔绝了天脊的吸摄之力。

“你想成虚主？”他喘息着，眼中却燃起决然之火，“那就让我告诉你，什么叫‘人之相’的极限！”

话音落下，他竟主动撕裂自身场域！

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肉身瞬间干瘪，可他的精神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扑岳宏机而去。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献祭??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强行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古老誓约。

那是当年他与漕群香共同立下的“双生契”。

“若一人亡，魂不散；若一人堕，灵不灭；生死同契，共抗天劫！”

金光贯入虚空，刹那间，天地色变。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女子容颜，眉心一点朱砂，手持长锏，正是早已陨落多年的漕群香！

“师兄……”她轻声唤道，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走。”

左栋琰嘴角溢血，却笑了：“这次……换我陪你。”

两人身影交叠，灵性合一，刹那间爆发出远超此前任何时刻的威能。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清净灵光，也不是简单的活性化反制，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执念”。

执念可撼天，可逆命，可违道！

金光所至，天脊剧烈震颤，黑光节节败退。岳宏机首次露出惊容，急忙催动法诀，可那根天脊竟开始龟裂，仿佛无法承受这股源自“人心”的冲击。

“不可能！”他嘶吼，“执念怎能破法则？怎能逆天道？！”

“因为你忘了。”左栋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虚弱却坚定，“我们不是在修天道，我们是在做人。”

轰??！

一声巨响，天脊从中断裂！

上半截化作飞灰，下半截崩解为碎晶，散落满地。那条连接岳宏机与天脊的黑光血脉应声而断，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其身。他的身体开始溃烂，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连那仅存的头颅也开始风化。

“不……不该如此……我已近乎虚主……怎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左栋琰已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那根曾属于漕群香的青灰色短鞭，轻轻一挥。

鞭影掠过，岳宏机的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出数丈，直至撞上一块碎石，才停下。

一切归于寂静。

小胜天的天空渐渐恢复清明，活性化的紫气缓缓退去，灵性之火熄灭。元氏等人瘫倒在地，勉强保住性命，却已无力起身。化真的巨躯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晶莹的灵核静静悬浮于空中，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洒向大地。

左栋琰 standing alone in the ruins, his body like a withered tree, breath微弱。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但他不悔。

缓缓抬头，望向天际。那里，似乎有一道极淡的虹光划过，像是某种回应，又像是一句告别。

“师妹……这一次，我守住了。”

说完，他缓缓跪下，最终伏倒在地，再无声息。

风起，卷起漫天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元氏艰难爬起，走到左栋琰身边，默默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然后，他捡起那根短鞭，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残存的一丝温热。

“该回去了。”他对身后众人说道。

没有人反对。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出小胜天。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那片废墟中央，一块未完全粉碎的天脊残片微微闪烁了一下。其表面，隐约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归墟未灭，虚主将临。”**

风过，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