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深海之下,那座祭坛仿佛自太古沉眠中苏醒。十二尊石像围成一圈,面容模糊却透着森然神性,它们的视线汇聚于中央一池幽黑之水。水面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涟漪,每一圈波纹都像是在重复某种古老的誓词。
“容器已备。”另一尊石像低语,声音不似出自喉咙,而是直接震荡在空间本身,“只等主归来。”
池水忽然沸腾,不是热力所致,而是其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是被封印千年的愿誓残片,如今正因外界的变化而躁动不安。这些符文旋转、聚合,最终凝成三个字:
**归墟令。**
与此同时,陈传盘坐于玄空火小日之中,双目紧闭,识海深处正上演一场无声的战争。
那枚藏于他神魂最隐秘角落的黑色种子,已在过去一个月里悄然扩张。它并未肆意吞噬,反而极其克制地释放出微量黑暗意志,如同蛛丝般缠绕在他对玄空火的掌控之上。每一次他动用火焰之力,都会有一丝异样的冰冷随之渗入经脉,仿佛有另一股意识正在学习他的战斗节奏、感知他的思维惯性。
他知道这是岳宏机残留的本源在试图夺舍,但他也清楚,这正是自己等待的机会。
“来吧。”他在心中默念,“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变成什么。”
于是他主动放松了部分心防,任由那黑色根须延伸至识海边缘。刹那间,一幅画面浮现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原,天空裂开九道缝隙,从中垂落无数锁链,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跪伏的人影。那些人没有面孔,唯有胸口燃烧着微弱的光焰??那是他们尚未完全熄灭的“愿”。
而在荒原尽头,矗立着一座通天巨塔,塔身由亿万生灵魂魄堆叠而成,其顶端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心脏。那心脏每一次跳动,便有一批跪伏者化为飞灰,而他们的愿力则顺着锁链流入心脏之中。
【这就是真正的愿誓之源】一个声音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记忆深处涌出。
陈传猛然睁眼,冷汗涔涔。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在立愿,是在收割。”他低声说道,“所谓‘共愿’,不过是一场集体献祭,将所有个体的意志熔炼成单一的存在??那个心脏,就是妖魔之主的终极形态。”
这不是简单的统治,而是一种彻底的同化。一旦人类世界全面陷入那种体系,每个人都不再是独立的生命,而是庞大意志中的一个细胞,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会被视为病变而被清除。
而这颗种子,便是那心脏投下的第一缕触须。
“你想借我之身创造突破口?”陈传冷笑,“可惜,你选错了宿主。”
他双手结印,体内玄空火骤然暴涨,不再是单纯焚烧外来侵蚀,而是逆向渗透进那黑色种子内部。火焰所过之处,黑暗崩解,可就在即将触及核心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那并非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般的存在性哀嚎。
他看到了。
在种子最深处,藏着一段被封锁的记忆:那是岳宏机真正陨落前的最后一刻。他并非死于陈传之手,而是早在与大胜天融合的过程中,就被更高层次的意志吞噬。他临终前拼尽全力剥离了一丝本源,藏入愿誓洪流之中,只为寻找下一个可能承载“归墟令”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拥有足以抗衡妖魔之主的力量根基;二是仍保有个体意志的独立性??唯有如此,才能骗过愿誓系统的识别机制,成为潜伏的破绽。
“所以……我不是目标。”陈传喃喃道,“我是棋子,也是钥匙。”
他终于明白为何丁兆始终不愿推进“共誓计划”得太快??他们早就怀疑,妖魔会利用人类强者作为反向入侵的通道。而现在,这条通道已经在他体内悄然成型。
但陈传没有退缩。
相反,他笑了。
“既然你要借我重生,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看看是你先吞噬我,还是我先借你,打入你们的老巢。”
他不再压制那颗种子,反而开始以玄空火为引,模拟愿誓共鸣的频率,一点点引导它向外散发波动。这种行为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妖魔一方的注意,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天盟的精神网络被定位。
但他必须赌这一把。
因为只有让敌人相信“容器已激活”,才能诱使他们派出真正的接引者。
三日后,精神世界边缘,一道细微的空间震颤被监测到。
丁兆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立即召集核心成员进入枢界密议。
“有东西在尝试接入我们的共誓结界。”他说,神情凝重,“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性链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