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他死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但他的火,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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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西北荒原深处,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悄然显露轮廓。考古队偶然发现一处地下密室,内藏大量残卷。其中一册以血墨书写,封皮上三个古篆清晰可见:
**《天人图谱》**
翻开第一页,只见序言写道:
> “天地之初,并无神魔,唯有‘愿’流转于众生之间。
> 强者以其力统御万灵,谓之‘天道’;弱者以其心牵系彼此,谓之‘人道’。
> 后有邪主窃愿成誓,炼魂为锁,欲使天下归一念。
> 于是人道式微,天道崩坏。
> 然则终有一日,凡夫以身为薪,点燃逆火,焚尽伪神。
> 此非神话,实乃警示:
> **天人之间,不在血脉,不在神通,而在一念不屈。**
> 故曰:凡人亦可为神。”
卷末附录九百三十七个名字,最后一个空白处,仅盖一方朱印:
**“不朽”**
考古队长久久凝视那页纸,忽然觉得胸口发热,眼角湿润。他不懂这些文字背后的含义,却莫名感到一股沉重的责任压上肩头。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背影站在星空之下,手持火焰,面对无边黑暗。
那人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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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去,世界渐渐恢复生机。城市重建,科技复苏,交融地异族与人类签订和平条约,甚至开始共同研究共誓结界的遗留现象。
有人称那段历史为“大劫”,也有人称之为“觉醒时代”。
而在民间,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关于“守墙人”的传说。
说他曾一人独战十二魔主,以己身为引,引动千人共愿,最终焚尽伪神之心。有人说他是上古神明转世,有人说他是未来之人逆行归来,更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人类集体意志凝聚出的幻象。
唯有少数知情者知道真相。
芦茗晚年隐居山林,著书立说。她在《天人图谱》修订版的尾章写下这样一段话:
> “世人总以为英雄必须完美无瑕,必须光芒万丈。可我所认识的他,不过是个会疲惫、会犹豫、也会笑的普通人。
> 他不怕死,是因为他知道,若他不死,就会有更多人死去。
> 他选择牺牲,不是为了成为神,而是为了证明??
> **哪怕是最平凡的生命,也能做出最伟大的决定。**
> 所以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天人’,从来不是超越凡俗的存在,而是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 他们站在墙前,不说豪言壮语,只是静静地站着。
> 直到黑暗退去,阳光照进来,人们才发现:
> 原来那堵墙,是由一个人的脊梁撑起来的。”
书成当日,她将笔掷于案上,仰望苍穹。
窗外,晚霞如火。
她轻声道:“陈传,你看,他们都学会了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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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十年。
地球轨道之外,人类建立了第一座星际观测站。某夜,值班科学家在扫描深空信号时,捕捉到一段异常波动。那不是电磁波,也不是引力波,而是一种奇特的精神残留,类似意识涟漪。
经过解码,屏幕上浮现出一组数据图像:一颗遥远星球的大气层中,正闪烁着与当年“金色莲花”极其相似的光纹。
紧接着,另一组信号传来,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符,却被系统自动翻译为:
【火种已送达。】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唯有站长默默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浩瀚星河,低声念出一句早已失传的祷词:
“愿光不灭,愿誓长存,愿有人继续前行。”
那一刻,观测仪记录到一次微弱的能量脉冲,来自太阳系最边缘??冥王星轨道附近某片虚空。
画面定格。
在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一粒极小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如同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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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宇宙更深的角落,一艘漂浮于死寂星域的古老方舟内部,一具封闭千年的水晶棺缓缓开启。
棺中之人睁开了眼睛。
他穿着破损的战甲,胸口铭刻着天盟徽记。
掌心,一团掺杂金焰的玄空火,正微微跳动。
他坐起身,望向舷窗外无垠黑暗,低语道:
“我答应过……要回来的。”
方舟启动,引擎轰鸣划破寂静。
航向标锁定:地球。
航行日志自动更新最后一行:
**“返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