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茵看向陈传望去的所在,那里看起来那是交融地的深处。
她想了想,回头吩咐了一下副官。
“小安,把队里剩下的回程多余的藻油匀出来,交给观察员先生。”
灵素看向陈传,陈传说:“去接收下吧...
雨停了,可那场细雨所化作的符文仍在大地血脉中流淌。它们不显于形,却渗入每一寸土壤、每一条江河,甚至人类的梦境深处。孩童在睡梦中呢喃出早已失传的地名,老人无师自通地哼起从未听过的安魂曲,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里,竟藏着半句《天人图谱》第九环的启言咒。
这不是觉醒,而是**复苏**。
阿年没有成为神,也没有获得力量。他依旧瘦弱、衣衫褴褛,说话时仍带着海固城口音,走路一瘸一拐??那是逃亡途中被碎石划破腿筋留下的旧伤。但他坐在纪言庭最中央的木椅上时,连姜茵都要躬身行礼。
“你才是执笔之人。”她说,“我们只是过客。”
阿年只是摇头,翻开新的一页日记本:“我不是执笔者,我只是不让笔断掉的人。”
他开始讲述。不是宣讲,不是布道,就是**讲**。从海固城那个篝火之夜说起,说到陈传如何在废墟中捡起第一块图谱残片,刘时如何默默吞下被污染的记忆结晶以保全同伴,说到归寂之塔崩塌前那一瞬,两人相视一笑的细节??这些事从未有人记录,甚至连灵素都不知晓。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邻居家的琐事。可每当他开口,天地便悄然震动。星空中那两颗融合星辰的轨迹会微微偏移;守图盟星盘厅内残留的虚影模型会自发旋转;南荒青铜巨殿的门缝则会渗出紫雾,凝成文字,随风飘散:
> 【真言现世,伪语自焚。】
三个月后,全球各地出现了“记忆回流”现象:陌生人之间突然能接续彼此遗忘的童年片段;一对仇敌在对峙时同时跪地痛哭,只因脑海中浮现了同一段前世画面;更有甚者,在临终之际睁开眼,清晰说出三千七百年前某位初代观测者的遗言。
密仪师残存的学派惊恐地发现,这并非灵能爆发,而是**集体潜意识正在自我修复**。就像溃烂已久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阿年的声音。
他每天讲一个故事,不多不少,仅此一则。内容不限于图谱之战,也包括普通人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他说:“英雄之所以为英雄,是因为有人记得他们曾颤抖过、犹豫过、想要逃跑过。若只传颂光辉,那不过是另一种神像。”
于是人们也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起初是小范围的聚会,后来发展成遍布城乡的“夜话坛”。无论贫富贵贱,皆可登台,只需一句开场:“这是我记得的事。”有人讲述亲人失踪于幽界裂隙的悲痛,有人坦白自己曾为双生教献祭亲人时的狂热与悔恨,还有孩子站在废墟上,复述祖母口中的童谣,一字未改。
这些话语汇聚成一股无形洪流,顺着大地符文汇入虚空,最终抵达那永恒战斗的夹缝。
【……他们在说话。】一道光影轻颤。
【不是祈祷,不是呼唤,是**讲述**。】另一道回应,语气竟有几分动容。
【原来记忆不止是重量,它也是光。】
黑暗咆哮着扑来,试图吞噬这新生的频率。它憎恶叙述??因为谎言可以扭曲事实,但纯粹的记忆无法被篡改。每一个真实的故事都是一枚钉子,将混沌的边界牢牢钉死。
然而,反抗也随之而来。
“升维圣战”虽已瓦解,但其残党并未消亡。他们在地下重建组织,更名为“净言会”,宣称阿年所传播的“记忆”实为“认知病毒”,会让人沉溺过去,丧失进化意志。他们发动袭击,焚烧夜话坛,刺杀讲述者,甚至绑架儿童,用药物抹除其记忆,再灌输统一的“未来史诗”。
更可怕的是,他们找到了共感中枢残余的数据核心,从中提取出一种名为“静默波”的技术??能定向屏蔽特定记忆的传播,使人听见故事却无法共鸣,心灵如铁壁般封闭。
第一个受害者是红拂。
她在镇压一次净言会暴动时,被一枚无声音镖击中眉心。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