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薄唇微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被酒意灼得不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红愈发明显。
沈青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眼尾弯成了月牙,眼底盛满了烛火的光影,带着几分狡黠与试探:“欠我什么?是欠我救你的银子,还是那些滋补的药膳?亦或是 ——”
“心。”
不等她完,男人便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连鞘带刃,一并捧到了她面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烛火 “啪” 地一声,炸出一簇的灯花,火星一闪而逝,却照亮了两人眼底的情愫。
沈青萝喉头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胀又暖。她沉默半晌,缓缓伸出手,双手轻轻捧住男人滚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下颌线,轻声道:“萧执,你看着我的眼睛,再一遍。”
萧执抬眼,眸底的血丝尚未褪去,却亮得惊人,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紧紧锁住她的眼眸,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座萧执,欠沈青萝一条命,一颗心肺,余生愿为你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
“停。”
沈青萝轻声截住了他的话,指尖轻轻按压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继续下去。她微微踮起脚尖,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骨,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我要牛马做什么?我要 —— 天下无饥,百姓有粥,你 —— 能做到吗?”
男人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酒意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赤诚,那赤诚比烛火更亮,比寒泉更清,他重重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能。”
话音刚,他忽然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巧的机关盒,那盒子是二宝亲手打造的,通体黝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需指纹加瞳孔双重验证才能开启,是沈青萝用来存放重要契约的物件,他竟也一并取来了。
“玉佩还你。” 萧执将掌心的龙纹玉佩轻轻放进她的掌心,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触,传递着滚烫的温度,随后又将那只机关盒扣在她的手背上,“连同我的命,一并寄存于你。”
沈青萝指尖发颤,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玉佩的冰凉与机关盒的温热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百感交集。却听男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坚定:“下次再开这盒子,若我没能做到‘天下无饥’,你 —— 亲手收尸。”
舱门外,三道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扒着门缝。三宝怀里抱着那只刚收养不久的黑狗,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脸蛋涨得通红,生怕错过一丝声响。二宝举着一只自己亲手做的机关听筒,筒口贴在门缝处,另一只手捂着嘴,压低声音实时转播:“爹跪了!真的跪了!”“娘亲眼睛红了!是不是要哭了?”“爹他的命是娘亲的!哇!”
大宝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神情严肃得像个大人,在一本账册的背面刷刷记录着,字迹工整:“第八笔债:命 ×1,心 ×1,利息 —— 天下无饥。债务人:萧执。债权人:沈青萝。”
舱内,沈青萝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眼底泛起湿润的水汽,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轻轻扶起他。萧执却顺着她的力道,顺势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低哑得近乎哽咽:“沈青萝,我醉了,但 ——”
“嗯?”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醉话,也是真话。” 他闷闷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更深露重,江风渐歇,船身平稳地泊在水面上。
沈青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形高大的萧执拖到榻上,扯过厚厚的锦被,像裹粽子一样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刚想转身去吹灭烛火,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
男人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声音含糊却带着恳求:“别走。”
沈青萝无奈地叹气,罢了,便陪他一会儿。她坐在榻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窗外,一轮皎洁的江月挂在墨色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