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发出凄厉尖叫,身形开始瓦解。
“不可能!你怎么能容纳对立又不崩溃!?”
“因为你才是虚假的!”伏羲厉声道,“真正的我,从来就不是单一模样!我可以悲恸,也可以坚强;可以愤怒,也可以原谅;可以软弱,更能在软弱中站起来!你们只是我把某些情绪放大的投影,怎能自称‘全部’?!”
轰??!
心域震荡,整片虚空崩塌。
最后时刻,他看见那颗跳动的“伪心”浮现眼前,狰狞欲裂。
他一步踏出,张开双臂,将那团由亿万绝望凝结的核心拥入怀中。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现在,让我来听一听你们的故事。”
于是,在那无人知晓的维度里,一场漫长的对话开始了。
??
现实世界,已过去七日。
伏羲肉身静坐不动,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青牛守在一旁,四蹄结冰却不挪动分毫,眼中星河黯淡了许多。
第八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
睫毛轻颤。
然后,睁开了眼。
那一瞬,天地无声。
紧接着,八道青铜轨自他体内冲天而起,贯穿云霄,不仅笼罩北境,更延伸至南方海域、西方荒原、东方林海、乃至周山诸部所在之地,形成一张横跨大陆的巨网。
与此同时,所有曾受邪祟侵扰的地方,同时发生异变:
南海幽灵船自行沉没,海底祭坛碎裂,孩童骸骨化作珊瑚重生;
西陆黑石巨像崩塌,信徒们突然痛哭流涕,自发拆毁庙宇,重建学堂;
东林九尾狐残留妖气被净化,化作漫天荧光蝶,飞向村庄抚慰梦魇中的孩童;
北境死域退散,冻土之下钻出嫩芽,竟是失传已久的“英灵麦”??传说中只为阵亡将士家属种植的金色谷物。
而在各大城池的街头巷尾,百姓纷纷做起同一个梦:
梦见一位身穿青袍的男子行走在战火与瘟疫之间,不施法术,不说教义,只是蹲下身,为垂死者合上双眼,为孤儿披上外衣,为疯癫老人梳理白发。他从不曾自称真君,却让每个人在醒来后低声呢喃:“原来……善是可以这样存在的。”
伏羲走出帐篷时,迎接他的是六双眼睛。
没有言语,只有沉默的注视。
许久,帝俊才嗤笑一声:“你变了。”
“是。”伏羲坦然点头,“以前我以为兜率之律在于‘制衡’,现在才懂,它真正的力量在于‘包容’。不是消灭黑暗,而是点亮更多的灯。”
段姓书生咧嘴一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跑去别人脑子里打架吧?”
“当然不。”伏羲望向远方,“我们要建立‘心灯塔’??七座高耸入云的精神灯塔,分别镇守七方要地,以英灵意志为基,以百姓愿力为引,持续释放安宁频率,削弱反兜率滋生的温床。”
“还要设立‘醒梦司’。”姬轩辕接道,“专门训练能够进入浅层心域的修士,提前察觉集体情绪异动,防患于未然。”
蚩尤冷哼:“我负责战备。既然敌人喜欢玩虚的,那我就把实的锤子磨得更锋利。”
狐狸头甩尾笑道:“情报归我。我已经联系上百个隐秘宗门,布下耳目网络,任何异常信仰传播,三天内必报至你案前。”
周衍从阴影中走出,淡淡道:“我会重启‘古史编纂计划’,把被篡改的历史重新刻录,确保后人知道真相??毕竟,记忆,才是抵抗扭曲的第一道墙。”
伏羲一一聆听,最后看向青牛。
老牛静静趴着,忽然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回家。”
众人一怔。
随即明白。
是啊,奔波已久,征战连连,他们早已忘了什么是“家”。
伏羲笑了,转身提起笔,在新的诏令上写下:
> “即日起,于青冥坊市遗址重建‘兜率别院’,不限门第,不论出身,凡愿守护人间灯火者,皆可入驻修习。首任教习:伏羲、姬轩辕、蚩尤、帝俊、周衍、段某、狐某、青牛。”
>
> “另设‘归途驿站’七十二处,遍布天下,专供流浪者歇脚、孤雏求学、老兵安养、病患疗愈。此非恩赐,乃是偿还??我们欠这个世界的,太多太久。”
>
> 最后一句,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深入竹简:
>
> **“真君不在天庭,而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里。”**
写罢,他走出院门,面向初升朝阳,深深一拜。
身后,七人并肩而立,青牛卧于雪中,八道身影映在晨光之中,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连接起了过去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