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本来还在和墟交锋，打算在陪着这青牛玩耍的空当里，从墟那里得到【法天象地】的技巧，这是墟之前答应过的事情，但是这土地的忽然出现，把一切都打破了。

共工一脉，水族打过来了？！

周衍道：“你...

雨停了，天光却未大亮。

那是一场下了整整七日的冷雨，自北方吹来的寒流裹挟着灰云，压得蜀中大地喘不过气。可就在最后一滴雨珠从屋檐坠落时，空气忽然变得温润起来，仿佛有人在无形中点燃了一炉陈年檀香，不浓烈，却深沉入骨。

成都南门的老槐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蜷缩在石阶上打盹。他不过十岁出头，脸上沾满泥污，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碗??不是讨饭用的，而是半只烧裂的粗陶碗，边缘缺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米汤痕迹。昨夜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金黄稻田里，有个蓝袍人蹲在他面前，把一粒稻谷放进他掌心，说：“你没丢，只是忘了。”

梦醒后，他便一路走到了这里。

“喂，小叫花子。”一声轻唤将他惊醒。

抬头，是位穿青布短打的妇人，手里提着竹篮，篮中热腾腾地冒着白气。她蹲下身，掀开盖布，露出一碗刚熬好的米粥，油星浮面，米粒开花，香气扑鼻。

“饿了吧？吃点东西。”

小乞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这些年他吃过太多施舍，也见过太多假慈悲??有人给饭是为了拍照上报功德簿，有人递食是为测试新炼的蛊毒。他早就不信“好心”二字。

可这女人不一样。

她没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把碗放在他脚边，然后坐在石阶另一头，掏出针线补起袖口的破洞来。雨后的风穿过巷口，吹动她的发丝，也送来一阵极淡的橘香。

小乞儿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终于伸手端起。

第一口下去，喉咙猛地一哽??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记忆突然翻涌如潮。他记起五岁那年冬天，母亲也是这样蹲在灶前，一边搅粥一边哼歌。后来兵乱来了，城破火起，他在尸堆中爬行三天，靠舔结冰的血水活命。再后来……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昨夜那个梦。

“这粥……”他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放三滴猪油、撒一点葱花？”

妇人手一顿，针尖扎进指腹，渗出一颗血珠。她低头吮了一口，才缓缓道：“因为我做过同样的梦。”

小乞儿怔住。

“每年秋分前后，我都会梦见一个穿蓝袍的人站在我家灶台边，说我煮的饭太咸了，孩子不爱吃。他还说……‘你儿子其实一直躲在柴房听你唱歌，只是不敢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可我家从未有过孩子。我一直以为那是癔症，直到三年前，我在城外义冢捡到你??那时你高烧昏迷，嘴里一直念叨‘娘，别走’。”

小乞儿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否认，想逃开，可身体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正在重生。

“你不信？”妇人苦笑，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展开，里面包着一枚小小的玉铃铛。铃身刻着两个模糊小字：**承安**。

“这是我夫君留下的。”她说，“他是上官将军麾下的文书官，在姬轩辕市陷落那夜，亲手烧毁了所有征兵名册，只为保住三千逃役百姓的身份记录。他死前托人带话给我：‘若将来有个孩子拿着空碗找上门，就说……饭一直温着。’”

小乞儿猛然抬头，泪水夺眶而出。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是那个躲在柴房的孩子。

他的名字叫李承安。

他扑通跪下，抱着那碗粥嚎啕大哭，像是要把十年的恐惧、孤独、怨恨全都哭出来。妇人没有扶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任泪水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远处钟声响起，是文殊院的晨鼓。

街角转出一位独臂铁匠，肩扛铁砧，身后跟着一群少年学徒。他们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只陶碗，碗底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有的是药汁，有的是茶汤，有的竟是血水混合泥土的浆糊。

“又来了。”铁匠低声说，“每到这种天气，梦就特别真。”

原来不止一人做梦。

不止一人醒来。

这些年来，凡是吃过四穗禾、喝过灵膳、或曾在无字碑前静坐过的人，都会在特定时节陷入相同的梦境：蓝袍道士坐在灶边，搅动一碗饭，轻声问：“你们还记得饿吗？”

而每次梦醒，他们都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从未想过的事??或许是归还多年前偷来的书本，或许是向仇人磕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