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玉符所化的异兽，衔着重伤昏迷的周衍，消失在波涛深处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这异兽似乎是拼尽全力，不惜耗费本源。

那法界残留涟漪，没有找到目标，在伏羲大阵压制之下，缓缓散开，沈沧...

风过无痕，却在人间留下刀锋的余响。

那道自天而降的光柱并未持续太久，如晨雾般悄然散去，只在南荒孤山的泥土上烙下一道浅淡的环形印记。梨树轻摇，花瓣簌簌而落，覆盖了少年曾站立的地方。他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神迹般的宣告。他的归来不是为了被供奉，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火，还在烧。

而这火，并非独属于他一人。

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废弃驿站里，三个逃难的妇人正围坐在篝火旁。她们的孩子早已睡去，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最年长的一位从怀中掏出半卷焦黑的竹简，借着火光低声诵读：“……逆命者，非为叛乱，实为守人之尊严。”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是犁灵写的？”年轻的女子问。

“不，”老妇摇头，“是无数个犁灵写下的。他们用血、用骨、用一生不肯低头的脊梁刻下来的。”

另一名女子忽然抬头，望向南方：“听说那个拔刀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老妇点头，“可他不会再替我们打完所有的仗。这一代的刀，得由我们自己握起来。”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夜兵卒持火把逼近，为首者喝令开门。三人互视一眼，老妇将竹简塞进孩子衣襟，站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灰土。

门开时，她站在最前，目光平视：“你们要搜便搜，但记住??这屋里没有贼，只有不愿再跪的人。”

兵卒愣住。他们本是奉命清查“逆言传播者”，可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眼神竟比他们的将军还要锐利。带队的小队长迟疑片刻，最终收剑入鞘：“走吧。”临行前，他悄悄将手中火把插在门前石缝中，转身离去。

那一夜，整条驿道上的火把接连熄灭，唯有这家小屋门前的火焰，始终不灭。

***

与此同时，在东海之滨的新学堂里，一名十岁的女孩正站在讲台上，面对全班同学朗读自己的作文。

“我爹是码头工人，每天扛麻袋，背都弯了。去年冬天，监工说他动作慢，罚他跪在冰水里一个时辰。那天晚上，我娘抱着他哭，他说：‘别哭，我不疼。’可我知道他疼。第二天，他还是去了码头，可从那以后，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读书，我要让所有像我爹这样的人，再也不用跪。”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老师说，过去有个人叫王贲，他也不是神，但他敢对天说‘不’。所以今天，我也要写下我的名字：林小禾。我不求成圣成贤，只愿将来能建一所不用跪着做工的厂。”

教室里静了几息，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连一向严厉的先生也红了眼眶，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写得好。这篇文，我要送去《民声报》刊登。”

当天夜里，《民声报》主笔彻夜未眠，将这篇短文置于头版，并附评语：“真君驾到，不在云端，而在一个十岁女童提笔的瞬间。”

翌日清晨，千份报纸售罄。街头巷尾，人们传阅着这份泛黄纸页，有人默念，有人抄录，有人将其贴于自家门楣之上。

而在皇宫深处，一位年迈的宰相读罢此文，久久无言。他缓缓起身，走向祠堂，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点燃三炷香，然后取出珍藏多年的玉玺印泥，亲手盖下“准予设立劳工议政司”的批文。

他知道，这一纸公文若放在百年前，足以招来雷霆诛杀。可如今，他不怕了。因为他听见宫墙之外，百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齐，仿佛亿万双脚正踏在同一节拍上前行。

***

时间如河，奔流不息。

五十年后，世界已彻底改貌。

曾经高耸入云的神庙尽数拆除，原址上建起了图书馆、医馆与共议会堂。飞升台被改造成讲学广场，每逢月初，各地代表齐聚于此，辩论国策民生。孩童入学第一课不再是背诵神谕，而是亲手种下一棵树，并许下一个誓愿。

“我要让这片土地不再有饿死的人。”

“我要造出会飞的车，载所有人去看海。”

“我要写出一本所有人都能读懂的书。”

这些稚嫩的声音，被刻在一堵名为“初心墙”的石碑上，风吹雨打，字迹愈深。

而那首曾流传百年的歌谣，也被谱成了新曲，在每个节日响起：

> “钝刀劈寒冬，

> 血染稻花红。

>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