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大声回答：“是真君！他带我们找回了说话的权利！”

老人含笑点头，点燃三炷香，插于碑前。

香烟袅袅上升，竟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迹：

> **“你说出的话，就是你的神迹。”**

数日后，大军归来。

九黎族人夹道相迎，不再蒙面，不再藏刀，而是手捧鲜花与清水，洒向归途。昔日断臂女子已换上新衣，左袖空荡，却昂首挺胸，宣布：“自今日起，九黎不再避世。我们将派出使者，前往五大王朝、四大海域、三山圣地，传播谏魂故事，监督新政施行。”

中土五大王朝相继遣使求见，愿废除“天授玺”，改立“民意碑”。就连一向封闭的昆仑墟也传出消息：无字碑旁新立谏魂柱，历代掌门将轮流值守，每日诵读亡者遗言，以警自身。

唯有北冥海域依旧寒潮肆虐，冰层之下偶有低语回荡，似有未尽之意。但这一次，再无人畏惧。

某夜，周衍独坐庭院，望着满天星斗。婉儿悄悄走近，递上一杯热茶。

“哥，你说……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变成别人口中的‘旧时代’？”

“会的。”他接过茶，微笑，“而且我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为什么？”

“因为那就意味着，又有新的一代站出来，质疑我们说过的话，推翻我们认为正确的规则。那才是真正的进步。”他抬头，“别怕被超越，妹妹。怕的是没人再想超越你。”

婉儿怔住，随即笑了，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那你答应我，就算我将来骂你、反对你，你也别生气。”

“我不会。”他轻拍她背，“只要你是为了对的事。”

远处，青牛墟角上的祈福丝带随风飘舞，五彩斑斓，如同千万人的祝愿织就的锦缎。庙宇钟声悠悠响起，伴随着孩童入睡前所诵的《新童谣》：

> 星有九，路有八，

> 一人行，万人答。

> 不拜神，不跪权，

> 心中有光便是家。

> 若问真君何处来？

> 来自人间烟火下。

周衍闭目倾听，眼角微湿。

他知道，这场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谎言会重生，压迫会改头换面，新的紫微会在不经意间崛起。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追问“为什么”，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敢说“我不服”，那束光就不会熄灭。

真君驾到，不是因为他无敌于天下，

而是因为当他倒下时，会有千万人站起来，继续走完剩下的路。

星河静谧，万象更新。

风起了，吹过废墟，吹过新城，吹过每一个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的灵魂。

他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