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皆是历代失败改革者的亡魂,此刻被尽数唤醒,嘶吼着“世人不配自由”。
老猫此时恰好赶到,一跃跳上屋顶,怒喝:“又是你这疯婆娘搞鬼!共工大人都没你想得这么多规矩,你凭什么替天下人决定生死?!”
黑娥皇冷冷看来:“凭我看清了结局。周衍以为自己点燃了火种,可火种终会燎原成灾。我要在一切失控前,烧尽重来。”
她说罢,双手结印,竟引动《轮回密钥》的仿图,试图强行开启“未启之门”的逆向通道??那是一条通往虚无的路,一旦打开,所有现行秩序都将被抹除,万物归于混沌,等待“新神”重新设定规则。
天地色变,星辰倒转。
就在此时,七道金光自九州各地升起,直冲云霄。
是七位执笔者同时激活副榜支脉!
玄卫在北疆斩杀叛变灵将,金榜之力化虹而来;
南海老猫吐出最后一丝佛丹残韵,凝聚成音盾护住众人;
阿菱将三百受害女子之名刻入竹简,以血为墨,诵读她们的冤屈;
渭水边的渔夫自发组成人链,高唱古老挽歌;
南荒老妇点燃家中所有神像,灰烬升空成愿;
西漠僧侣敲响破钟,声震十万里;
就连那个曾在村志写下“寒巷慈使”的少年,也举起朱砂笔,在空中划下第一道符:**“不许!”**
七股意志交汇,竟在虚空凝成一道模糊身影??青衫磊落,左手执金羽,右手握黑印,眉目温和,却不可侵犯。
正是周衍残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公道之念”。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即将崩塌的天地。
黑娥皇的法术戛然而止,仿制的轮回图寸寸龟裂。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她嘶吼。
“死的只是肉身。”老猫喘息着,爪子按在湿地上,“可只要还有人记得什么叫公平,他就不会真正消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啊,永远不懂??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黑娥皇仰天长啸,身躯开始崩解:“那就让你们一起毁灭吧!”
她猛然撕开胸膛,从中抽出一根由怨念凝聚的“命弦”,欲以自身为祭,强行重启共工战旗,召唤远古怒涛淹没九州。
千钧一发之际,娥皇扑上前,抱住她的本体。
“够了!”她流泪道,“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不能再看着你把全世界拖进深渊!真正的共工大人,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两道身影纠缠着坠入地裂,轰然巨响后,一切归于平静。
雨停了。
东方微明,晨光洒在破庙屋檐,照见墙上残留的一行炭笔字迹,是某个孩子昨夜悄悄写下的:
【妈妈,我现在不怕鬼了,因为有执笔者保护我们。】
老猫趴在地上,累得连尾巴都抬不动。阿菱走过来,轻声问:“她……真的死了吗?”
“谁知道呢。”老猫眯着眼,“神这种东西,想死都难。不过只要人心不灭,她们就再也翻不了盘。”
……
半年后,天下渐安。
“执笔者联盟”正式立宪,设七堂三院:
**录功堂**??专记善行,不论贵贱;
**问罪堂**??彻查伪神,追责到底;
**衡律院**??调和争议,防权力集中;
**传灯阁**??培养新人,普及识字;
**守碑司**??维护无名祠,巡游补录;
……
每一堂院皆由平民推选代表执掌,任期三年,不得连任。更重要的是,所有敕封文书末尾,必须附上一句:
【此令出于万民共愿,非一人独断。】
民间风气为之一新。孩童入学第一课,不再是拜神求福,而是朗读《庶民神谱》中的故事。市集出现“功德估价铺”,不卖金银,只评善行:救一人值几斗米,护一村算几等功。甚至有农夫提议,将来要把牛马鸡犬中那些忠勇护主的,也列入灵宠编制,享受香火。
而这一切,都被老猫看在眼里,骂在嘴上。
“现在的年轻人,写个敕令都要开会表决,?嗦得要命!哪像当年真君,唰唰两笔就定了乾坤!”
但它每次这么说,总会偷偷多待一会儿,听那些少年争论如何公平分配香火资源,然后才假装不耐烦地甩尾巴离开。
……
又一个雪夜,北冥玄渊。
冰层之下,那座倒金字塔宫殿依旧沉默矗立。巨棺合拢,共工残识已然消散,唯有墙壁上的《洪荒律典》仍在微微发光。
忽然,一丝波动传来。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