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衍舟蹲下身,从灰烬中拾起半片残方,上面依稀可见“茯苓、远志、龙齿”等药名,但在最下方,却多了一味诡异药材??“梦皮”。
“梦皮?”他皱眉。
乌鸦啄了啄残纸,忽然道:“南诏古籍有载:取十岁以下童子睡中脱下的第一层皮膜,谓之‘梦皮’,乃魂魄出入之痕。集百张可制迷心符,集千张……可开阴门。”
衍舟猛地站起,寒意直透骨髓。
他们不仅在炼钱,还在收集“梦”。
而梦境,正是魂魄最脆弱之时。
他立刻推演天机,以龟壳八钱再卜一卦。卦成,变【蛊】之【剥】。山风蛊乱,群阴噬阳。象曰:“君子以振民育德”,然“剥床以足,凶兆已现”。
“他们已经开始抽取全城人的梦境了。”衍舟低语,“下一个目标,是城西的慈幼坊??那里有三百孤儿,每日服用官府发放的‘养元膏’,从未间断。”
当夜,衍舟潜入慈幼坊。
月色惨白,院中寂静无声。三百孩童整齐躺在通铺之上,呼吸均匀,面容却僵硬如塑像。每人额心都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色皮膜,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正是“梦皮”。
衍舟悄然靠近一名幼童,伸手欲揭那膜,指尖刚触及其表,忽觉神识一震!一股阴寒之力顺指侵入脑海,无数画面汹涌而来??
他看见自己站在太极殿上,身穿紫袍,手持玉圭,脚下跪满百官。李亨亲授印信,称他为“国师”。他笑着接过,转身之间,却发现身后站着百具尸体,全是曾受他恩惠的贫民、乞丐、孤女……他们睁着眼,嘴唇蠕动,齐声质问:“你为何背弃我们?”
幻象瞬间破碎。
衍舟踉跄后退,冷汗涔涔。
“好厉害的心魔引!”他咬牙,“这不是单纯的采集梦境,而是借梦皮为媒,将怨念植入人心,扭曲记忆,制造内乱!一旦我辈修士心志不坚,便会自相残杀!”
他不敢再多停留,迅速撕下几片梦皮收入袖中,趁巡夜道兵未至,悄然撤离。
三日后,他在静室焚香净手,将梦皮置于铜盆之中,以真火灼烧。火光中,梦皮蜷曲成灰,竟发出婴儿啼哭之声。灰烬落地,凝聚成一行血字:
**“仁心灯可灭,人心不可聚。”**
衍舟冷笑:“他们怕了。”
果然,自那日起,长安城风声鹤唳。
官府张贴告示,宣称“民间私设祭坛,蛊惑人心”,严令拆除一切非官方设立的香案、纸幡、祈福墙。陈大郎的纸条墙被差役砸毁,麻纸撕碎,炭笔记载的善事随风飘散。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天,他改用陶片,在每块上刻下一条善行,埋于汤饼摊四周地下。他对每一个前来吃饭的人说:“你不需说给谁听,只需记住那个人就好。只要你还记得,他就活着。”
奇迹发生了。
七日后,春雨落下,泥土湿润,那些陶片竟生出嫩芽,形如手掌,叶片脉络分明,宛如展开的纸页。夜深时,叶面浮现淡淡文字,正是当日所记的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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