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环视众生,朗声道:“诸位,你们说我是真君?可我昨日还在巷口喝陈大郎的汤饼,烫了舌头;三天前被人误认为小偷,挨了一棍;上个月,也为一个孩子饿死街头而彻夜难眠。”
人群寂静。
“我不是神。”他继续说,“我是人。一个不愿闭眼、不愿装傻、不愿忘记善良为何物的人。若真有神明,那也不是我,而是你们??是那个给乞丐半块饼的母亲,是那个背陌生人过河的樵夫,是那个在雪夜里点亮一盏灯的老妪。”
他举起铜钟,猛然砸向地面!
“铛??!!!”
巨响震彻长安。
钟身裂开一道缝隙,衍舟嘴角溢血,却仰天大笑。
“你们要封我为神?好!那我就以残钟为证,以热血为祭,告诉世人??神若不许人哭,不许人怒,不许人反抗,那这样的神,我不当!”
全场哗然。
刹那间,天空乌云骤聚,一道惊雷劈落,正中钟楼顶端。而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似乎都看见??百枚开元铜钱自虚空中浮现,环绕裂钟旋转,组成一朵莲花形状,缓缓升空,最终融入云层。
雨,倾盆而下。
陈大郎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他知道,仁心灯已经点燃。不在庙堂,不在祭坛,而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数日后,朝廷收回成命,封神之事不了了之。乾元重宝虽未彻底废止,但铸造量锐减,民间旧币逐渐回流。
而最诡异的变化发生在永乐坊??那座废弃的隋代祭坛遗址之上,竟自发长出一片桃林。每年春日,桃花盛开,花瓣落地之处,泥土中总会挖出刻有善事的陶片,字迹清晰,历久弥新。
人们说,那是“良心的地脉”复苏了。
多年后,陈大郎老了,依旧在街角卖汤饼。
他的摊前,总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偶尔敲敲裂了缝的铜钟,哼几句没人听得懂的歌谣。
孩子们问他:“爷爷,真君到底是谁啊?”
老人笑着指向正在给乞丐盛汤的陈大郎:“喏,就是那个??愿意多给半勺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