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逆流》是对观众耐心的侮辱,用伪深刻掩盖叙事空洞。”还有自媒体断章取义发布幕后花絮,称“方星河强迫老演员超负荷工作,疑似压榨艺人”。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嫩仙在微博晒出拍摄日志:“爷爷每天收工后都会给剧组每个人泡姜茶,怕我们着凉。他不是在演戏,是在过日子。”随后,多位工作人员发声支持,附上大量现场照片与视频。公众渐渐看清真相:这不是一部追求噱头的作品,而是一群人在认真记录即将消逝的记忆。
更有意义的变化发生在现实层面。影片拍摄期间,当地政府启动“口述历史计划”,组织学者走访沿海村落,收集老渔民的人生故事。一家公益基金会宣布将以《逆流》为蓝本,发起“记忆守护”项目,资助残障艺术家创作。
而这一切,方星河并未刻意推动。他只是坚持做一件事:把真实的温度,放进影像里。
杀青那天,天气晴朗。最后一场戏是老人归来,将一块刻有儿子名字的木牌埋在沙滩上。夕阳西下,海浪温柔拍岸。游本昌跪在沙地上,双手颤抖着覆土,嘴里低声念叨:“安息吧……爸爸来看你了……”
全场肃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方星河站起身,深深鞠躬:“谢谢您,游老师。您为我们留下了一座碑。”
老人抬头看他,笑了:“不,是我们一起立的。”
回程飞机上,方星河抱着已完成的粗剪版母带,闭目养神。空姐路过,轻声问:“先生需要毯子吗?”
他摇头:“不用,我心里很暖。”
他知道,《逆流》不会像《触不可及》那样掀起全民热潮。它注定小众,注定安静,注定只能被少数人读懂。但正因如此,它才更珍贵。
就像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总要有光照进去,才算真正存在过。
三个月后,《逆流》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首映结束,全场起立鼓掌八分钟。日本导演是枝裕和评价:“这是我看过最东方的悲伤??不张扬,却深入骨髓。”
国内上映后,排片不足10%,但豆瓣评分高达,创近年华语文艺片新高。许多观众走出影院时红着眼眶,说:“我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而方星河,已悄然投入下一个项目。这一次,他想拍一部关于精神病院护工的纪录片式剧情片。主角是个二十岁的女孩,每天面对失控的情绪、尖叫的夜晚、无法沟通的灵魂。她不做英雄,也不求救赎,只是日复一日地存在。
有人问他:“这类题材,谁要看?”
他答:“那些从未被看见的人,会看。”
他知道前路艰险,资本退缩,审查严苛,市场冷漠。但他不再焦虑。因为他终于明白,电影的意义不在票房数字,不在热搜排名,而在是否有人在某个深夜看完后,轻声说一句:“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黎明初现,低声自语:“继续逆流而上吧。”
风很大,火苗摇曳,却始终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