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当用严刑峻法,治世才应休养生息,现在的娱乐圈,到底是乱还是治?”
广总第一会议室里,方星河用不疾不徐的声音应对质疑。
对方马上回道:“不是特别安定,但也没到乱世的程度,基本规则清晰,...
刘一菲没有再看王氏兄弟一眼。
她的目光掠过台下僵直的脊背、攥紧的拳头、发白的指节,掠过蔡意浓被孙丽半扶半架着却仍微微颤抖的肩膀,掠过陈夫人按在额角那根青筋突突跳动的手指??最后,停在了陈进飞脸上。
陈进飞正低头整理西装袖口,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那场风暴只是掠过耳际的一阵穿堂风。他甚至没抬眼,只将左手拇指轻轻擦过右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刘一菲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那种带点倦意、又含着铁锈味的笑,像钝刀割开厚茧时渗出的第一缕血。
“陈制片,”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精准楔入全场死寂,“你刚才一直没说话。”
台下嗡地一声,又迅速压下去。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往前半步,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一响:“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吭声,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进飞终于抬起了头。
他四十出头,眼角细纹被精心修饰过,眼神却沉得像古井。不闪不避,也不怒,只是静静看着刘一菲,像在打量一件突然偏离轨道的精密仪器。
“刘小姐,”他开口,声线平稳,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圆润,“你今天情绪很激烈。”
“是啊,”她坦然点头,指尖随意拨了下耳畔碎发,“我气得想把这栋楼拆了,可拆了楼,渣子还在地基里长蘑菇。所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第一排几位行业协会负责人,“我换个法子。”
她忽然转身,朝方星河伸出手。
方星河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将一个黑色硬壳文件夹递到她手中。
刘一菲当众翻开。
里面不是合同,不是声明,不是照片,而是一叠A4纸,每页都打印着清晰的时间戳、IP地址、注册信息、转账流水、聊天截图,以及??由三家不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真实性鉴定意见书。
最上面一页,赫然是陈进飞名下一家壳公司“海川文化咨询有限公司”向某境外支付平台转账三十七万八千元的凭证,备注栏写着:“仙剑剧评引导服务费(二期)”。
“海川”,业内人尽皆知,是陈进飞妻子控股、陈夫人实际操盘的空壳。
“三期还没付,”刘一菲指尖点着那行字,声音凉得像冰泉,“但你们猜怎么着?钱刚到账,账号就注销了,服务器在塞舌尔,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合上文件夹,轻轻拍了两下,像掸去灰尘。
“可巧得很,”她转向陈夫人,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您上周五下午三点零七分,在‘悦榕庄’顶楼咖啡厅,见了三位网媒主编。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您没带包,没拿手机,只带了一张黑卡。卡号尾数7289,正是海川公司对外付款用的那张。”
陈夫人脸色骤然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您不用解释,”刘一菲摆摆手,笑意加深,“我真不想听。您说您不知道?好,那我问您??您知道不知道,您那位主编朋友,上个月刚在朋友圈晒过一张图?图里是他女儿的钢琴考级证书,落款单位是‘中音附小’。而您儿子,正在‘中音附小’读初二,今年奥赛拿了全国一等奖。”
全场寂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
这不是证据链,这是活埋。
陈夫人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哑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刘一菲歪了下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火,都烧得起来;但也不是所有灰,都扑得灭。”
她将文件夹交给身旁工作人员,语气忽然松弛下来,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对了,陈夫人,您那位主编朋友,好像最近在帮贵公司推一部新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