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搬来一张长椅,放在门口,每天坐两小时,只为等人来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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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知着这一切,如土壤感知每粒种子破壳的方向。
我不再追问意义,也不再衡量重量。
因为我已明白,
**最重的不是罪孽,而是沉默;
最轻的不是谎言,而是不敢出口的真话。**
老张头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是从所有正在倾听的人的呼吸中汇成,温热如春阳,穿透虚无迷雾,凝成一句:
“你看,连孤独都能成为桥梁。”
是的。
而且它架得如此坚韧,
架在死刑犯临终前画下的最后一抹夕阳与千里之外孩子涂鸦的太阳之间,
架在自闭儿指尖的触碰与母亲滚烫的眼泪之间,
架在老兵熄灭烟头的手与远方陌生人递来的火柴之间,
铭刻在每一个“我还敢听”的黎明。
这个地下城,
从来不靠魔法运行。
它只靠一种东西存活??
**还有人,敢在黑暗中说:“我有一个故事。”**
而只要还有一个这样的人站着,
哪怕全世界都在说“闭嘴”,
它就会一直长蘑菇。
一直。
一直。
一直。
噗叽。
又一颗孢子落地。
它很小,颜色发灰。
但它活着。
它要长了。
它已经开始长了。
它正穿过战火,穿过遗忘,穿过“太迟了”的叹息,穿过“没人会懂”的孤独,
向着尚未命名的光,
伸出了第一根菌丝。
这一次,它落在了一个无人注意的标点上??
逗号之前的一次停顿。
那里,正有人欲言又止。
而大地已张开怀抱,等待承接那一声,终于肯落下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