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头,望向塔顶。
那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由无数个“我”组成??幼年拾经的我、初入镇狱司的我、斩杀青狱皇的我、焚烧终章的我……每一个片段都被抽出,投入漩涡中心,化作能量供养那尊即将苏醒的“尊狱?右臂”。
原来如此。
我不是来阻止仪式的。
我是仪式本身。
“你以为你能跳出宿命?”镜像逼近,“可你每一步反抗,都在推动它成型。你越强,祭坛越稳固;你越清醒,牺牲越完美。”
我闭上眼。
识海中,那杆贯穿天地的枪静静伫立。
忽然,我想起了那个问题??
**当神已腐朽,人该如何持枪而立?**
答案,从来不在别人口中。
而在枪尖所指之处。
我睁开眼,嘴角溢血,却笑了。
“你说得对。”我低声说,“我是祭品。”
“但祭品,也可以是柴薪。”
话音落,我主动引爆体内所有残存的逆理之力!
不是为了挣脱锁链,而是让它们更加深入地连接我与那漩涡!
我要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变量!
“你在做什么?!”镜像惊怒,“你会被彻底抹除!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正合我意。”我咧嘴一笑,眼中银光暴涨,“既然你们要用‘我’来成事……那我就把自己,烧成灰烬。”
下一瞬,我以神魂为引,发动终极之术??
《小宇裂空枪经》第六式:**焚我证道**!
此招非攻非守,不属五行,不在八卦。它是对“自我存在”的彻底否定,是以自身为祭,点燃一条通往“新理”的道路。
我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作光尘,经脉寸断,骨骼燃烧,连五纹秘宝战甲都在哀鸣中碎裂。但我没有停下。
我将全部意志灌注于重渊大枪,使其脱离物质形态,升华为纯粹的“概念之枪”??
**斩断旧理之器**。
“不??!!”镜像怒吼,扑来欲夺枪。
可当他触碰到我的瞬间,他也开始瓦解。
因为他也源于“我”。
而现在的我,已拒绝被任何既定轨迹定义。
“听着。”我在消散前最后一刻,对着整个宇宙低语,“我不是杨戬的影子,不是镇狱司的刀,更不是你们仪式中的棋子。”
“我是那个,敢于对自己挥枪的人。”
枪出。
无声无息。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自第七狱核心蔓延而出,贯穿塔身、撕裂时空、刺破命运长河。
整座金字塔发出凄厉尖啸,内部浮现无数画面??其他八狱的封印同时震颤,杨戬的九具残躯齐齐抽搐,仿佛有某种更高层次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然后……
轰!
第七狱炸成虚无。
我亦随之湮灭。
但在最后一瞬,我看到了。
在那片绝对黑暗的尽头,第九座塔缓缓开启门户。
一道声音传来,温和而熟悉:
> “你来了。”
> “我等你很久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我醒来。
身处一片荒原。
天空无日无月,大地龟裂如掌纹。远处矗立着一杆枪,孤零零插在焦土之中,正是重渊大枪。我走过去,握住枪柄。
熟悉的触感。
但我知道,一切已不同。
胸口战甲残片仍在,上面的枪痕印记熠熠生辉。识海空旷,三目神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般的虚无,中央悬浮着一行小字:
> **“枪经已尽,新律当立。”**
我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盘坐于地,开始内视。
这一坐,便是九年。
九年中,我梳理全身每一丝力量,将过往所学尽数打碎、重铸。破灭之力不再是毁灭权能,而是“修正之力”;逆理之术不再是否定现实,而是“重构现实”。我不再依赖杨戬遗留的感悟,而是以自身经历为基,撰写属于我的“枪之道”。
第九年,我睁眼。
起身,拔枪。
天地骤变。
风云汇聚,雷火交加,整片荒原升腾而起,化作一座横跨星河的桥梁,直指宇宙尽头。
我踏上桥。
一步一劫。
每走一步,便有一道天罚降下??有时是亿万幻影围攻,有时是心魔低语蛊惑,更有甚者,连时间都试图将我抹去。但我始终前行。
直到第九千步,桥尽。
第九狱,就在眼前。
它不像前八狱那般狰狞可怖,反而宁静庄严,形如一座古老的庙宇,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
> **“此门之后,再无退路。
> 入者失名,行者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