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在青瓦上汇成一片连绵的鼓点,顺着屋檐滴落成帘。林梦秋站在廊下抖了抖背包上的水珠,发梢微湿,脸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她抬头看陈拾安还愣在原地,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表情,像看见鬼了一样。”
“不是……”他低头捡起碎裂的瓦片,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我答应过你的。”她走近几步,把背包放在门槛边的木凳上,“再说,你一个人改材料,能改出什么名堂?建章一中的语文老师可是全市有名的‘杀手评委’,不打磨三遍以上,根本过不了关。”
陈拾安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碎瓦扫进簸箕里。可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她穿了件浅灰色的冲锋衣,拉链半开,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色T恤;脚上是登山鞋,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冒雨走完最后一段山路才到的。
“你……路上没事吧?”他终于问。
“当然没事!”她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我爸送我到山口就回去了,说让我‘锻炼独立能力’。其实我知道,他是怕你师父的魂来找他算账。”她调皮地眨眨眼,“毕竟上次临走你还被我亲了一口,他肯定觉得你受惊了。”
陈拾安手一抖,扫帚差点掉在地上。他迅速低下头:“别、别提那个……”
“怎么?害羞啦?”她故意凑近,“那我再亲一下试试?”
“别!”他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梦秋哈哈大笑,转身蹦跳着进了屋:“我去换衣服,你去烧点热水!我要泡个澡,这雨天湿气重,不然明天关节疼。”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才慢慢平复心跳,然后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
但脚下的步伐却快了许多。
不多时,灶房腾起白雾,铁锅里的水咕嘟作响。陈拾安加了几块松节当柴,火光映着他微红的脸。他听见她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惊喜的“哇”。
“你居然留着我画的草药图!”她捧着那本夹在书页间的笔记本跑出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扔了。”
“没有。”他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我都收着。”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在学校讲起你的时候,她们都不信。说怎么可能有人住在道观里自学高考,还会做一手好菜、认识一百种草药。她们说我编小说呢。”
“那你怎么说?”
“我说,你们没见过他打太极的样子。”她靠在门框上,目光柔软,“风一吹,袖袍翻飞,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但只要一开口说话,又笨得要命。”
他苦笑:“我哪有那么夸张。”
“是真的。”她认真道,“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书呆子,也不是野孩子,像是……山养出来的少年。”
他怔住,火光照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那一晚,两人并肩坐在书房的小桌前,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油灯昏黄。林梦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她逐字逐句修改他的个人陈述,删去冗余的修饰,强化情感的真实与逻辑的严密。
“这里不能写‘我想带着山里的智慧走出去’。”她敲着键盘说,“评审委员更想看到具体目标。改成:‘我希望通过系统学习中医理论,结合民间验方与现代医学,探索适用于基层医疗的传统疗法路径’。”
陈拾安看着文字一行行成型,忍不住问:“这样不会太功利吗?”
“不会。”她摇头,“真诚和野心不冲突。你想改变现实,就得先让人相信你能做到。而这封信,就是你的第一张处方单。”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听你的。”
他们一直改到深夜,前后七易其稿,终于定下终版。林梦秋点击保存,伸了个懒腰:“明天我帮你打印三份,一份寄教育局,两份备用。另外,我还查了资料,市中医院每年都有实习生推荐名额,如果你考上本地医学院,我可以托关系帮你争取一个暑期见习机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忽然问。
她转过头,灯光下眸子清亮如星:“因为我相信你啊。而且,你不也帮我完成了交换生项目的文化展示方案吗?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嗯。”他低声应着,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比灶火更烫。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陈拾安照例寅时起身,练拳诵经。当他收势转身时,发现林梦秋竟披着外套蹲在太极台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你在干嘛?”他惊讶。
“记录你的routine啊。”她晃了晃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