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众人想死的心一下子升了起来：“青爷……饶命啊！”

东云玉哭丧着脸：“你作业让我分析封云，我还不如刚才让夜魔抽干了算了……”

众人：“……”

雪长青铁面无私：“一尊！收作业！”

...

血云裂开一道缝隙，如巨兽张口，白衣身影从中踏出，足下寒霜瞬间冻结千里虚空。他立于极寒世界边缘，并未急于深入，而是缓缓抬手，一缕冰晶自指尖凝结、旋转、暴涨，倏忽化作一柄三尺长剑，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万古寒魄奔涌不息——正是白惊当年亲手所铸、赠予方彻的“断雪”。

剑鸣清越，嗡然震颤，竟引得整片极寒天域风势骤停。远处冰川轰然崩塌，却在半空被无形之力凝滞，碎冰悬停如星屑，映着苍白天光，簌簌发亮。

方彻垂眸，看着剑身倒影中自己冷峻眉眼，忽然开口：“祖师，您教我握剑时说，剑不是杀器，是心之延伸；可您走后，我握剑的手，却再没暖过。”

话音落，断雪剑尖轻点虚空，一道寒纹涟漪般荡开。涟漪所至，空气冻结成镜，镜面之中，竟浮现出一幅幅残影：白惊负手立于惊神宫最高处，衣袂翻飞，目光沉静如渊；木林远跪在雪地里，额角磕破，鲜血混着雪水蜿蜒而下；孙元在东南山坳中嘶吼挥刀，身后火光冲天；樊娜影被锁链缚于石柱，嘴角带血，却仍仰头大笑……无数画面交叠、破碎、重组，最终定格为一张泛黄旧纸——东南五教盟约，墨迹已褪，边角焦黑，似被烈火舔舐过。

那是白惊亲笔所书，盖有惊神宫、夜魔教、一心教、印神宫、玄冥宗五枚玉印。如今五印俱残，唯惊神宫与夜魔教两印尚存轮廓，其余三枚，只剩灰痕。

方彻指尖拂过那灰痕，寒气陡盛。刹那间，极寒天域深处，一声龙吟自冰渊之下滚滚而出，非怒非悲，只有一股苍茫万古的孤寂之意直贯云霄！

金角蚊！它竟一直潜伏在此！

冰层炸裂，一道赤金巨影破渊而出，鳞甲如熔岩流动，双目燃着幽蓝寒焰——竟是寒火金蛟！此物本该栖于九幽炎狱，怎会藏身极寒绝地？更诡异的是，它额心一点朱砂印记，赫然刻着半个“惊”字，尚未完成，似被强行中断。

方彻瞳孔微缩，断雪剑嗡鸣愈烈。

金角蚊悬停半空，龙首低垂，竟向他缓缓俯首，喉间滚动低沉人言：“主上……等您三百年。”

声音沙哑如铁锈刮过冰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方彻沉默良久，忽而收剑入鞘。断雪归鞘瞬间，周遭冻结千里的寒气如潮退去，悬停碎冰哗啦坠地，重归自然律动。

“你一直在守？”他问。

“守惊神宫余脉，守白祖遗志，守……您未竟之路。”金角蚊垂目，“那日您焚毁阴阳界通道，斩断轮回锁链，白祖魂光散尽前，曾以最后神念敕令：若君临长夜，必携此身，赴战神墟。”

方彻闭了闭眼。原来白惊早知今日，早将一切铺陈妥当。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托付权柄，而是交付生死。

“神墟何在？”

“随我来。”

金角蚊转身，赤金龙躯撞入前方一片混沌虚无。方彻一步踏出，衣袍猎猎，身影没入那片连空间都扭曲的暗色漩涡。

再睁眼，已是另一重天地。

脚下非土非石，乃是一片凝固的暗金色血海，波澜不起，却散发着令神魂战栗的威压。海面之上，悬浮着无数破碎大陆残骸，有的尚存巍峨殿宇，琉璃瓦上凝着千年不化的霜花；有的只剩半截青铜巨柱，柱身铭文斑驳，隐约可见“镇神”二字；更有断裂的星辰残骸，缓缓旋转，拖曳着黯淡尾迹，如同垂死巨人的叹息。

远处，一座无法用尺度丈量的巨门矗立于血海尽头。门高不知几万丈，宽逾亿里，通体由无数神骨堆砌而成，每一块骨头表面都浮凸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明灭闪烁，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呼吸。门缝之中，隐隐透出混沌气流，其中偶尔闪过一道刺目的银白电光——那是真正的“神罚之雷”，足以湮灭虚空见神级高手的神魂本源。

神墟之门。

方彻站在血海边，仰望那扇门，忽然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前世千万次，他便是从这扇门后归来，踏着满地神骸，走向白惊等待的身影。

金角蚊沉声道：“神墟非地，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