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卷 第八十一节 人挪活,唐文厚的野望  瑞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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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轮子在机场地面滚动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陈晓阳把笔记本塞进随身包,拉链合上的那一刻,仿佛封存了一段沉甸甸的时光。候机厅灯光柔和,广播里女声平稳地播报航班信息,一切井然有序,像极了他曾经习惯的那个深圳节奏。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关心项目进度、KPI和客户反馈的陈晓阳了。

登机口前,他停下脚步,打开手机相册,从头翻起这几十天来拍下的所有照片:父亲蹲在废墟前修自行车的背影、母亲捧着情书落泪的侧脸、老张头笑着递来的铝饭盒、社区广场上老人讲述往事时颤抖的嘴唇……一张张滑过,指尖迟迟不愿松开屏幕。

“先生,请出示登机牌。”空乘微笑着提醒。

他点头,刷卡通过。安检时脱下外套,口袋里那封母亲悄悄塞进去的小纸条掉了出来??【在外吃饭要准时,别总喝冰水,胃受不了。家里有你爱吃的酸豆角,回来我给你做。】

他捏着纸条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折好,贴胸口放进去。

飞机起飞时,城市在云层下逐渐缩小。他望着窗外,直到那片熟悉的街区彻底隐入灰蓝的天际线。机舱内安静下来,有人戴上眼罩准备小憩,有人打开平板追剧。他没有睡,只是盯着舷窗上自己的倒影,耳边回响的是昨晚父母在阳台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会回来吧?”林秀兰问。

“会。”陈国栋说,“根扎在这儿,飞多远都记得路。”

此刻,他忽然明白,所谓“回家”,从来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归来,而是一种内心的确认:你是否还记得那些细微的温度?是否仍愿为一句“吃了没”驻足?是否能在高楼林立的新城中,依然听见旧巷深处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抵达深圳已是深夜。打车回住处的路上,街道干净整洁,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司机一路沉默,车载广播正播放一条新闻:“东城区‘纺织新村’保留原名,纳入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名录……”

他猛地坐直身体,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师傅,能把声音调大点吗?”

司机瞥了他一眼,旋即扭动旋钮。报道继续:“据悉,此次命名保留源于居民集体请愿及一篇名为《请别急着给我们的记忆贴标签》的网络文章引发的社会关注。该文作者暂未公开身份,但据知情人士透露,其为本地返乡青年……”

陈晓阳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他没有去公司报到,而是拨通了纪录片导演组的电话。

“我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第一站,我要去东北铁岭。我爸的老战友李建国,原钢铁厂轧钢车间主任,下岗后开了二十年三轮车,去年查出尘肺病,至今没拿到工伤认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这是我们要找的故事?”

“百分之百。”他语气坚定,“你们要拍《中国工人家谱》,那就得从最真实的地方开始。他们不是数据,不是政策执行中的‘受影响群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撑过计划经济、熬过国企改革、被时代洪流冲刷却从未喊过苦的一代人。”

对方叹了口气:“预算有限,去铁岭一趟不容易。”

“我可以先垫付。”他说,“只要你们愿意记录。”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登录公众号后台,将最近一篇推文设置为置顶:《五千本书与一百个名字??写给“沸腾时代”的读者们》。

文中写道:

>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做爆款内容?为什么不趁热度变现?

> 我想说,有些东西一旦变卖,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 这五千本书,没有ISBN号,不在任何电商平台销售,甚至不会出现在图书馆目录里。

> 它们只会静静躺在社区中心的书架上、老工人的床头柜中、某个孩子写作业时偶然翻开的抽屉里。

> 当十年后,一个年轻人读到‘1998年夏天,锅炉房爆燃,陈国栋和老李冲进去关阀门’这段文字时,我希望他能感受到的,不是遥远的历史,而是滚烫的真实。

> 正是因为有人曾这样活着,我们今天才能安稳地坐在空调房里讨论‘情怀’二字。

> 所以,请别轻贱这份沉重。

> 它值得被尊重,更值得被延续。”

发布后不到两小时,留言突破两千条。

【我在成都,能不能申请一本?我爷爷是攀枝花钢厂第一批建设者。】

【杭州这边也有类似情况,老棉纺厂拆了,名字也没留。我们想发起联名。】

【你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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