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新装的排水管滴落,敲打着刚铺好的沥青路面。秦志斌站在厂区中央的临时指挥中心前,手里捏着一张施工进度表,眉头微皱。原定今日进场的第二台窑尾塔架因运输车辆在高速上遭遇追尾事故,延误了十二小时。这意味着安装节点将被迫推迟三天,而整个工期只允许误差不超过五天??否则将影响锦绣春曦项目三号楼的混凝土浇筑计划。
他拨通物流负责人电话:“联系备用路线,绕行G321国道,不惜成本加派两辆护送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设备必须落地。”
挂掉电话,他转身走进板房。墙上挂着三块大屏:左侧是实时监控画面,覆盖原料堆场、主厂房、变电站等重点区域;中间为工程倒计时与任务分解图,红黄绿三色标识各环节状态;右侧则是人员返岗统计表,每日更新到人。目前已有七百八十三名原职工完成登记,四百一十六人通过岗前培训考核,占比53%。这个数字比预期快了十一天。
“秦总。”李师傅掀开门帘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图纸,“化验室改造方案我们重新做了优化,把X荧光分析仪前置,能节省每批次检测时间十八分钟。”
“好。”秦志斌接过图纸快速浏览,“但别只算效率,还要考虑操作便利性。老同志眼神不好,界面字体放大了吗?按钮间距调整了吗?”
李师傅一愣,随即点头:“明白了,马上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庄三妹穿着深蓝色风衣走了进来,肩头还沾着雨珠。她没打招呼,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环保局刚发来的预审意见。你的脱硫系统设计排放浓度低于80mg/m?,他们说太激进,怀疑可行性,要求降到100以内,或者提供第三方模拟数据支撑。”
秦志斌冷笑一声:“他们是怕出事,还是怕你太出彩?”他抬头看她,“你知道全县过去五年新建的建材企业,哪家环评达标率超过60%?没有。而我们现在主动压到国标一半以下,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五年后别人想抄都抄不来。”
“可你现在卡在这儿,后续环评批复就下不来,施工许可证也拿不到。”庄三妹语气冷静,“而且……财政局那边也在观望。他们原本答应配套五百万元技改补贴,现在说要等环评通过后再议。”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秦志斌起身走到地图墙前,手指划过从安江河取水口到厂区污水处理站的管线路径。“联系省环科院,请他们派专家来做一次全工况动态模拟。费用我来担,不用走公司账。另外,让设计院连夜出补充说明,附上江苏张家港基地的实际运行数据作为参照。”
庄三妹看着他:“你知道这又要多花三十多万。”
“值。”他说,“有些底线不能退。一旦松口,以后步步退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东坝水泥不是捡便宜的过渡品,而是标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在派出所写调解笔录的样子吗?那时候你连打印机都不会用。”
“所以我更清楚,底层规则是怎么被一点点腐蚀掉的。”他回望她,“正因为爬过泥地,才不想再让人踩进去。”
两人正说着,手机接连震动。先是银行短信:银团贷款第二期资金两千万元已到账;紧接着是张建川来电:“纪委有人问起你签《廉洁承诺书》的事,丁向东亲自回应了,说‘信得过的人不用查’。不过提醒你,越是顺风,越要谨言慎行。”
秦志斌应下,转头对庄三妹道:“通知财务,立刻启动设备采购尾款支付流程。德国那批传感器今晚必须发货。”
夜深时,他独自留在办公室核对合同附件。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将至。桌上的凉透了的盒饭一口未动。手机屏幕亮起,是齐红菲发来的消息:“云顶大筑二期规划被住建局退回,理由是绿地率不足。他们暗示,只要丰邑愿意出让青江建材10%股权给城投公司,问题可以‘技术性处理’。”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许久,最终回复:“告诉他们,宁可延期三个月,也不做交易。”
发送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围猎。有些人见不得本地企业真正形成闭环体系,宁愿让利益外流,也不愿看到一个能自主掌控供应链的“土老板”崛起。而这次的筹码,正是曾经属于他的权力缺口。
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通关的执行者。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技术团队直奔市住建局。没有预约,没有寒暄,他在接待大厅当众提交了一份《关于提升城市建筑品质与本土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