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穿梭于车间之间,手把手教新人识别异常振动频率与热工参数波动。
而秦志斌开始思考下一步:如何让“东坝制造”走出安江?
他召集战略小组开会,提出构想:“我们要做西南地区第一家实现‘水泥+砂石+物流+技术服务’四位一体输出的企业。不仅要卖产品,更要输出标准。明年,我要在邻县复制一个轻量化版本的东坝模式。”
众人震惊之余,亦被鼓舞。
与此同时,家庭也在悄然变化。妻子不再每晚打电话催他回家,而是学会了在他书房门口轻轻放一碗汤;女儿在学校演讲比赛中以《我的爸爸是一座工厂》为题获得一等奖,视频传遍朋友圈。他在深夜刷到评论区一条留言:“原来这个时代,真的有人在认真造东西。”
他截图保存,设为手机壁纸。
秋天的第一场雨落下时,东坝水泥厂正式投产运营。省工信厅领导亲临现场揭牌,称其为“传统国企涅?重生的典范案例”。媒体蜂拥而至,镜头对准崭新的厂房、智能化的流水线和满脸笑意的老工人。
但在喧嚣之外,秦志斌悄悄回到最初的主控楼旧址。那里即将改建为“东坝工业记忆馆”,墙上已挂满老照片与泛黄的操作记录。他站在当年李师傅指着停摆仪表盘的地方,默默掏出一枚生锈的螺丝钉??那是他从废弃球磨机里亲手取出的,如今被装进玻璃框,标注为“1998-2017,时代的重量”。
他轻声说:“我没忘。”
夜归途中,车载广播正在播报一则新闻:“据最新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安江地区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民间资本参与度创历史新高。专家分析认为,本地产业生态的自我强化能力正在形成……”
他关掉广播,摇下车窗。秋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清醒。
手机震动,是张建川的消息:“证监会AB股试点细则下周发布,你的名字在首批建议名单里。”
他没有回复,只是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道路,低声说道:“我不是为了掌控谁,只是为了不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车轮滚滚向前,穿过城市,驶向仍在沸腾的远方。
三个月后,东坝水泥的日产量稳定在五千吨以上,良品率达到%,客户满意度评分位列全省建材行业第一。更令人振奋的是,随着“东坝标准”的逐步确立,周边三个县市的基建项目主动接洽,希望将其纳入供应商名录。秦志斌没有急于签约,而是派出技术服务团队实地勘察,逐一评估对方施工管理水平,确保“东坝水泥”不会因下游使用不当而受损声誉。
他常说:“品牌不是吹出来的,是用一次次交付垒起来的。”
与此同时,职工持股平台完成首轮分配。三百六十七名一线骨干成为股东,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五十九岁的维修电工赵建国,他拿着股权证书站在厂区门口拍了张照片,发到微信群里说:“我儿子终于能在亲戚面前挺直腰杆说了??我爸是东坝水泥的主人。”
笑声中,有人眼眶湿润。
年底,市政府召开年度经济总结大会。丁向东代表政府作专题发言,题目是《从一粒沙开始的城市觉醒》。他以东坝水泥为例,阐述本地资本如何通过产业升级重塑城市竞争力。会后,有记者追问秦志斌感受,他只说了一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
跨年夜,东坝水泥厂举办首届“工人春晚”。没有明星,没有舞美,只有职工自编自演的节目。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时,全场起立,歌声响彻夜空。最后压轴的是小品《重生》,讲述一名内退工人接到返岗通知后,瞒着家人偷偷去理发店染黑头发、买新皮鞋的故事。台下笑声不断,可演到他颤抖着签下劳动合同那一刻,全场突然安静,许多人低头抹泪。
秦志斌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静静看完。散场时,李师傅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大家凑钱写的感谢信,本来想打印,但我们觉得手写才有分量。”
他展开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末尾一行大字写着:“秦总,你是我们最后一个盼头。”
他把信折好,放进胸口内袋,整晚未语。
新年第一天,阳光洒满厂区。秦志斌照例六点到岗,在指挥中心查看昨夜生产数据。一切正常。他走出板房,看见几个年轻工人正在旗杆下准备升旗。他走过去帮忙拉绳,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穿上警服站在派出所门口宣誓的情景。那时他以为,守护一方平安就是最大的责任。如今他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