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章逆非离开,只剩下二人时,张建川脸色才慢慢沉静下来。
“还是泰丰的事情?”
简玉梅猜到了。
“嗯,方市长没明说,但可以想象得到。”张建川苦笑,“十多亿的估值,外资进来几千万美元,...
夜色如墨,汉州的灯火却比往常更加明亮。张建川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沿着厂区小路走向质检中心。他知道,此刻那里仍有十几个技术员在做“人民小面”首批盲测样本的稳定性测试。走廊尽头,灯光通明,门缝里透出低声讨论与键盘敲击声。
他推门进去时,几个年轻人正围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不同批次的调料包反复对比气味和溶解速度。桌上摆着六种配方的小面样品,标签上写着“麻度梯度:?”。一名女工程师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熬到几点。”他笑了笑,走过去拿起一包刚泡好的面,吹了吹热气,“让我尝一口。”
没人阻拦。他们知道,这位老板从不讲虚礼,最信“嘴上功夫”。他吸了一大口面条,细细咀嚼,眉头微皱又舒展。“第三号太冲,第五号香气回得慢……我觉得第四号最好,麻得有层次,像说话一样,先轻后重。”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负责感官评测的技术主管递上数据表,“第四号在消费者模拟测试中综合评分最高,尤其在35岁以上群体中接受度达82%。但有个问题??花椒油萃取工艺还不稳定,连续生产时香气波动超过±12%,不符合我们的±3%标准。”
张建川放下筷子,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许久。“那就暂停量产计划,再给研发组两周时间。我们可以晚十天上市,但不能让第一批‘人民小面’带着瑕疵出门。”
有人小声嘀咕:“可市场部已经排好了全国推广节奏,广告片都拍完了……”
“广告可以压,信任压不住。”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记住,我们不是卖快消品,是在经营一种承诺。今天偷工减料一分钟,明天就可能失去二十年积累的信任。”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明天起,研发组每天向我直接汇报进展。我要看原始数据,不是PPT总结。”
回到车上,手机震动。是教育部职教司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一位五十多岁的副司长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挂着一面写满学生作业的手工墙。
“张总,打扰了。”对方开门见山,“我们刚把你们编写的《方便面工艺基础》教材发到试点学校,反应很热烈。但也有老师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在课程里加入‘劳动者日记’章节?这不是技术课吗?”
“正因为是技术课,才更要讲人。”张建川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灯,“一台机器怎么运作,书本能教会;但一条生产线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守夜,多少双手在调试,多少颗心在担责?这些,只有故事才能传下去。”
他顿了顿:“我们不想培养只会按按钮的人,我们要的是懂敬畏的技术工人。他们将来站在车间里,不只是完成任务,而是知道自己正在为千百万人煮一碗安心的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叹:“你说得对。我已经通知各校,在下学期增设‘产业伦理实践周’,组织学生去你们的合作工厂参观学习。”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邵彬竹:“告诉教研组,加快‘劳动者访谈’章节修订进度。不仅要写一线员工,还要收录清洁工、保安、食堂阿姨??他们在企业运转中同样不可或缺。谁说一碗面的故事,只能由厨师来讲?”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终于回到家。妻子早已入睡,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和一张便条:“你没吃晚饭,我给你留了点东西。别太拼,家里还有人在等你。”
他轻轻拿起碗,放进微波炉加热。三分钟后,端着温热的粥坐在阳台上。城市安静下来,唯有远处高架桥偶尔驶过一辆货车,灯光划破黑暗。
他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夜,母亲躺在床上发烧,家里连酱油都没有。如今,覃燕在全国建起了十二个原料直采基地,每一粒小麦都能溯源到具体农户。他曾以为自己只是想做一碗好面,后来才明白,他真正想守住的,是那种“不必低头”的生活尊严。
第二天清晨,行政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基层声音周报》。这是新系统上线后新增的功能,每日汇总来自全国各地员工的意见建议,并按紧急程度分级推送。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 **【华东配送中心 ? 王强】**
> “最近雨季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