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部分偏远地区送货车辆易陷泥路。建议公司为所有物流车配备简易防滑链，并在司机培训中加入极端天气应对课程。另外，能不能给我们一线人员配发防水笔记本？纸质单据一淋雨就糊，客户签字经常作废。”

张建川立刻批注：“同意。防滑链纳入本月采购清单，培训内容交由陈卫东统筹。另??增设‘一线工具优化基金’，每年拨款两百万，专用于解决基层作业痛点。申请通道直通CEO信箱，无需层层审批。”

他顺手将这条批示转发至高管群，并附言：“真正的组织韧性，不在会议室里的战略图，而在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细节。”

上午九点，摩根团队如期抵达。威廉带着普华永道的审计小组，神情严肃地走进总部大楼。迎接他们的是简玉梅和杨德功，身后跟着两名穿工装的普通员工代表??一个是财务部成本会计，另一个是西南片区巡检员。

“今天我们不走VIP通道。”简玉梅微笑道，“请跟我来，第一站是生产车间。”

整整三天，审计团队深入走访了梁博在全国的三大生产基地、五个仓储中心、八家核心供应商。他们查阅十年前的老账本，抽查凌晨三点的质检记录，甚至随机拨打经销商电话核实返利政策执行情况。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一间不起眼的档案室。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2003年洪灾期间，全体员工跳进齐腰深的水中抢救库存原料。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那一年，我们没让一包面因受潮而流入市场。”

威廉站在照片前良久，回头问：“你们为什么要保留这些？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正因为它不光彩。”张建川站在门口，“它提醒我们，企业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亏损，而是丧失底线。”

第四天下午，威廉单独约见张建川。地点选在益丰工地旁的一间茶馆，窗外是打桩机起伏的身影。

“你知道吗？”威廉抿了一口茶，“我们调查过你们近三年所有的负面舆情处理记录。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你们从未删除任何一条差评。相反，每一条投诉后面都跟着详细的整改说明，有的甚至长达三千字。”

“因为批评是免费的顾问。”张建川看着窗外，“只要还愿意说，就说明还在乎。”

威廉点头：“这就是我想谈的。我们决定投资覃燕，不是因为你们增长多快，利润率多高，而是因为你让一家食品公司活出了某种近乎固执的原则感。这种东西，在资本市场越来越稀有。”

他翻开合同草案：“估值按你上次提出的数字，但我们增加两个条款：第一，设立独立的社会责任监督委员会，由第三方机构主导；第二，未来五年内，每年净利润的3%必须投入‘国民饮食安全公益项目’，不得挪用。”

张建川看完，提笔签下名字：“成交。但我也有一个要求??这笔融资新闻发布时，请把标题改成《一群普通人守护一碗面的故事》。不要提我们，提他们。”

签约当天晚上，重庆李志勇发来一段视频：那几家曾接待过张建川的苍蝇馆子老板，自发组织了一场“致敬梁博之夜”，每家店都在门口挂起横幅：“这里不做工业面，但我们敬佩那个认真做工业面的人。”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老人脸上，他说：“以前觉得机器做的东西冷冰冰。现在才知道，只要心里装着人，铁锅也能熬出人情味。”

张建川看完，把视频转给了全体员工，并附上一句话：“你们听见了吗？那是来自街头巷尾的认可，比任何奖项都珍贵。”

一周后，“人民小面”正式上市。包装不再是单调的红色，而是印满了十万名参与盲测消费者的签名缩影。背面那句手写体格外醒目：

> “这一碗，你说了算。”

首日销量突破八百万包，电商平台一度宕机。更令人意外的是，统一悄然撤下了所有攻击性广告，转而在官微发布声明：“我们尊重每一个坚持品质的品牌。愿共同维护行业底线。”

陈卫东在调度会上笑出声：“终于学会讲人话了。”

张建川却未放松警惕。“这只是开始。”他在工作日志写下新的一条，“真正的考验，是三年后当资本再次躁动时，我们是否还能拒绝 shortcuts，是否依然敢说??我不便宜，但我值得。”

春天悄然来临。益丰食品城的地基已全部完工，钢结构框架拔地而起。工人们在高空焊接钢梁，火花如星雨般洒落。园区中央规划的“记忆食堂”即将动工，设计图纸上，灶台仿照八十年代国营饭店样式复原，墙上将陈列历代梁博面包装实物。

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