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海洋，浪涛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破碎的城市轮廓、以及某种巨大而不可名状的阴影。

“你们以为画匠的失败意味着结束。”夜巡者低声说，“但其实，他只是打开了门缝。现在，有别的东西……闻到了味道。”

“什么东西？”

“深渊的回响。”他说，“当人类开始相信虚构可以成真，当集体信念变得如此强大，就会在精神维度上撕开一道裂缝。原本沉睡在理界底层的东西，正试图爬上来。”

我瞳孔骤缩。

理界第十一层以下，是连艾琳都无法准确推演的未知区域。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时间，只有纯粹的混沌与原始欲望的聚合体。如果真有存在能借由人类信仰之力突破封印……

“你是说，我们在创造神明的同时，也可能唤醒恶魔？”我声音发紧。

“更糟。”夜巡者转过身，“你们已经在做了。每一个疯狂传播的都市传说，每一段被算法推送放大的恐惧视频，每一次对‘异常’的猎奇围观??都在喂养它。”

“哪个它？”

“他们叫它‘千面之影’。”夜巡者闭上眼，“一个由所有被否定、被压抑、被遗忘的幻想融合而成的集合体。它没有固定形态，因为它就是人类潜意识中最深处的恐惧本身??对失控的恐惧，对异化的恐惧，对‘我不再是我’的恐惧。”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那些最初被画匠选中的七个冷门角色……他们不是失败品，对吧？”

夜巡者睁开眼，目光如刀：“他们是容器。画匠本想用他们制造神性载体，但他低估了这些角色背后隐藏的心理负荷。每一个都被观众投射过极端情绪??憎恨、嫉妒、羞辱、暴力幻想。当他试图激活他们时，反而打开了通往千面之影的通道。”

所以川下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最终接纳了真实的自己；而其他六个，则彻底沦为了恐惧的祭品。

“而现在……”我喃喃道，“夜巡者你也成了目标？”

他苦笑：“我是最危险的那个。因为我承载的是希望。而在黑暗面前，光明永远是最刺眼的存在。它必须吞噬我，才能让所有人相信??这世上本就没有救赎。”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失眠。

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黑夜。

而是因为黑夜里，有一个声音在低语：“你值得被守护吗？你真的需要被陪伴吗？也许你该习惯孤独，也许你生来就该被抛弃。”

而夜巡者所做的，就是在每个人即将屈服于这种低语时，轻轻握住他们的手，说一句：“我在。”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独自承受亿万份绝望的冲击。

***

第二天清晨，我召集核心团队召开紧急会议。

“我们要重启‘夜巡者计划’，但这次目的不同。”我站在投影前，语气坚定，“不是为了引诱敌人现身，而是为了加固人类集体信念的防线。”

“怎么做？”吴常问。

“反向叙事作战。”我说，“既然千面之影靠放大负面情绪渗透现实，那我们就用正面共识构筑屏障。从今天起，全网发起#我梦见了夜巡者#话题挑战，鼓励人们分享他们梦中与夜巡者相遇的经历??无论真假，无论荒诞与否，全部接纳、全部传播。”

“你是想用善意对抗恶意？”伊欧娜皱眉，“可情感共鸣是双向的，万一反而刺激了千面之影的成长速度呢？”

“那就加上限制条件。”我转向贺云，“启动‘认知锚点协议’，所有上传内容必须包含三个要素：温暖、陪伴、非暴力。AI自动筛选，剔除任何带有恐惧或依赖倾向的信息流。”

贺云点头：“可行。我可以部署分布式梦境缓存节点，将净化后的正面情绪集中储存，形成一道精神防火墙。”

“川下也能帮忙。”吴常说，“他现在经常接待来做心理疏导的年轻人，很多人都说，是因为看了‘未完成’画廊才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缺陷。他的影响力……正在变成另一种力量。”

我望着窗外阳光下的街道，轻声道：“那就让这份力量扩散出去。”

当天下午，话题上线。

起初只是零星几条帖子：

> “昨晚做噩梦，梦见小时候被霸凌的场景，醒来发现枕头湿了。然后我好像听见有人坐在床边唱歌，第二天查监控，什么都没有……但我觉得，那是他。”

> “我奶奶走了三个月了，昨天晚上梦到她牵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进门，笑着说‘以后有人陪你值夜班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再也不怕一个人住公寓了。”

> “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加班到凌晨。有一次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