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睡着了,醒来桌上多了杯热咖啡,旁边纸条写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没报警,因为我知道是谁。”
短短六小时,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亿。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讲述类似的故事??有人梦见夜巡者替他们陪孩子写作业;有人梦见他在火灾现场抱出被困的小猫;甚至有人梦见他蹲在精神病院的角落,轻轻抱住一个蜷缩在地、浑身发抖的病人, whispering, “没关系,我听见你的痛了。”
这些故事未必真实,但它们传递的情绪是真实的。
希望开始蔓延。
而与此同时,理界深处的波动逐渐减弱。
第七日,贺云带来最新监测结果:“千面之影的活跃度下降83%。它的精神触须正在收缩,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不是压制。”我看向天空,“是选择了退让。因为在足够多的人心中,已经有了一道光,它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
一个月后,新未来公司顶层露台。
我再次见到画匠。
他已经换下了旧式长袍,穿着一件素色棉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旁桌上摆着他最近做的几件陶器??一个歪嘴茶壶,一只缺角盘子,还有一尊小小的泥像,雕刻的是川下的侧脸,脸上带着笑,眼角泪痣清晰可见。
“做得不错。”我说。
他笑了笑:“还在练习。手不太稳,心也不太静。”
“适应得怎么样?”
“慢。”他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但我在学。昨天有个小女孩来康复区画画,送了我一幅画,上面是我和她说‘谢谢老师教我画杯子’。她说我是好人。我哭了很久。”
我点点头,没说话。
良久,他低声问:“我能见他一面吗?真正的……夜巡者。”
我拿出通讯器,轻声呼唤。
几分钟后,风起。
黑色燕尾服从夜色中浮现,无声落地。他看向画匠,微微颔首。
画匠颤抖着站起来,想要说话,却哽咽难言。
最后,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曾经想把你变成我的作品。但现在我才明白,你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
夜巡者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谢谢你创造了那个最初的念头。若无人愿意相信黑夜中有个守望者,我也不会诞生。”
两人相视,无言良久。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不是战胜,不是消灭,不是封印。
而是理解。
***
数日后,川下寄来一封信,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新开的画廊教室,十几个年轻人围坐一圈,手中拿着画笔,认真描绘着镜中的自己。墙上挂着一幅新作??一群形态各异的人物手牵手站在星空下,有的美丽,有的残缺,有的欢笑,有的流泪,但他们的眼神都同样坚定。
画作下方写着一句话:
> “我们都曾是别人眼中的怪物,
> 直到学会爱上自己的裂痕。”
信的末尾,他写道:
> 方辉:
> 昨天有个男孩问我:“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你了,你还会存在吗?”
> 我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在深夜抬头看天,我就不会消失。”
> 我想,你们也一样。
我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放进抽屉,放在那封匿名茶约信的旁边。
窗外,暮色四合。
城市渐次亮起灯火。
而在某扇未关的窗后,一个疲惫的上班族趴在桌上睡着了。梦中,他感到有人轻轻为他披上外套,又将台灯调至最暖的光。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扬。
没有人看见那个悄然隐去的黑色背影。
但我知道。
他也知道。
这一夜,依旧有人在行走。
这一夜,依旧有人被守护。
而我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