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深秋,夜雨敲打着裕王府的琉璃瓦,发出细密而清冷的声响。
苏宁才刚卸下官袍,便接到裕王急召。
他匆匆穿过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回廊,来到王府深处的书房。
朱载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取出一卷素白画轴。
随着画轴徐徐展开,竟是一片空白。
“孤王欲绘一幅《万里海疆图》,以明海疆之志。”裕王的手指轻轻抚过空白的绢面,目光灼灼地望向苏宁,“纪善可能助我?”
苏宁会意。
他上前一步,手指在画轴的檀木轴杆上轻轻一按,竟弹出一个隐秘的暗格。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那是他通过同年关系,从宁波市舶司暗中抄录的关税账册副本,详细记载了近年来被严党隐瞒的真实海贸收入。
“殿下,”苏宁低声道,“东南海疆之患,不在倭寇,而在海政不修。市舶司岁入本该充盈国库,如今却大半流入私囊。此册或可为殿下绘图的初稿。”
裕王轻轻合上暗格,将画轴重新卷起:“好一个初稿。他日若真能重开海禁,再现永乐盛况,先生当为头功。
离开书房时,守在门外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往苏宁袖中塞了一封密函。
回到马车中,借着晃动的灯笼光亮,苏宁展开密函。
正面是张居正熟悉的笔迹:“戚继光部缺饷三月,士卒怨声渐起。倭寇近日在台州外海活动频繁,军情危急。”
翻到背面,却是徐阶用朱笔添上的一行小字:“王府纪善可协调地方,以解燃眉之急。宁波知府陈子明,或可一用。”
苏宁的指尖微微发凉。
这分明是要他以裕王府的名义,插手东南军务和财政,这是连严党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马车缓缓驶过严府门前,那对石狮子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
苏宁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麒麟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
从他接下那袭麒麟服开始,不,从他踏入裕王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需钻研经义的翰林修撰了。
他手中握着的,是关系到东南将士温饱的军饷,是牵动朝堂平衡的势力博弈,更是裕王问鼎天下的野心。
车窗外传来裕王府报晓的钟声,穿透绵绵秋雨,一声声敲打在京城沉睡的夜空上。
苏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密函凑近灯笼的火苗,看着它化作一缕青烟。
他知道,自己已卷入比科举更深沉的激流。
而裕王府的晨钟,正在这秋雨之夜,一声声敲响着王朝的未来。
嘉靖四十三年九月庚子,北京城笼罩在连绵的秋雨中,天色早早便暗了下来。
戌时三刻,裕王府突然中门洞开,八盏赤色灯笼高高挑起,刺破沉沉的雨幕。
“王爷,王妃发动了!”侍女匆匆来报时,朱载正在书房与苏宁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