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宁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他必须比这暴雨更冷,更硬,才能守住内心那一点不灭的理性之火,等待雨停的那一刻,或者………………
等待下一个不得不扣动扳机的时刻。
在越南这片被雨水、泥泞和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人依稀感受到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超级大国的影子,那便是它庞大到近乎荒谬的后勤保障系统。
这是一种与前线残酷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工业文明特有的,冰冷而高效的“奢侈”。
清晨,尽管细雨依旧靡靡,但位于A连驻地后方数公里,相对开阔的“老鹰”前进补给点已经忙碌起来。
巨大的CH-47“支奴干”和UH-1“伊”直升机轰鸣着,如同钢铁巨鸟般降落在被临时压平的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混合着雨水和泥浆,抽打在地勤人员的脸上。
苏宁所在的巡逻队刚完成一次外围警戒任务撤回,正巧目睹了这后勤奇观。
新兵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从直升机腹中卸下。
“我的上帝......”刚来不久的二等兵米勒看着那些印着USArmy字样的木板箱,喃喃自语,“他们这是把整个沃尔玛都搬来了吗?”
詹金斯嗤笑一声,用匕首撬开刚领到的一个补给箱,里面是整齐码放的即食餐包(MCI)。
他熟练地拿出一包,看了看标签:“看,今天是‘幸运日,有豆子炖肉......他妈又是桃子罐头。”
他嘴上抱怨着,但动作麻利地将罐头塞进自己的背包。
补给官拿着清单,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遮雨棚下,“A连!过来领你们的好东西!弹药、口粮、药品、邮件!动作快,别磨蹭!”
这不仅仅是口粮。
苏宁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内心同样感到震撼。
看到工兵们用推土机和钢板在泥泞中开辟道路;看到通讯兵在架设新的天线,试图稳定那脆弱的通讯网络;看到医护人员从直升机上抬下崭新的医疗设备和血浆;甚至看到有专门的车辆来收集和处理垃圾。
一个中士扛着一箱TNT炸药走过,对着补给官喊道,“嘿,乔!下次能不能多弄点蚊帐和爽身粉?这鬼地方的蚊子能把人抬走!”
补给官头也不抬地回道:“知道了!明天有运输机到岘港,清单上有五千顶蚊帐和两吨爽身粉,等着吧!”
“五千顶………………………………”米勒咂舌道,“他们是怎么算出来的?”
“怎么算?”詹金斯一边检查着新领到的步枪清洁工具,一边哼道,“你没听后勤那些家伙吹牛吗?他们统计过,平均每个前线士兵每天要消耗多少弹药、多少燃料、多少食物,甚至多少卫生纸!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人,
知道一场连级规模的战斗会打掉多少发子弹,知道这该死的雨季会让多少人得脚气,需要多少双干袜子和抗真菌粉!这他妈就是数学,该死的、强大的、美国式的数学!”
苏宁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星条旗报》,日期仅仅比美国本土晚三天。
他甚至还收到了一封来自金允智的信,信封有些潮湿,但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跨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