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继续磨刀,但手抖得厉害。
他心里有鬼。
三个月前,他和同伙李老三在承德抢了一家小博物馆。
本来只想偷点东西换钱,没想到李老三失手打死了值班的老管理员。
张福林吓坏了,连夜逃到塞罕坝,托关系混进先遣队,想着躲过风头再说。
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夜里有点动静就惊醒。
刚才苏宁看他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张福林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躲得这么隐蔽,他一个林业局副局长,怎么可能知道?”
但张福林还是怕。
磨刀的动作越来越急,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宁离开营地,走了三里多地,遇上了坝上村民过路的马车。
“老乡,我是围场林业局的,能搭个顺风车吗?”
“行啊!不过只能你一段,我不去县里。”
“行!走到哪算哪。”
塞罕坝条件艰苦,但依旧是有些村民生活,冯程那个舅舅李铁牛就住在坝上。
坐在老乡的马车上,他翻开工作日志,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详细记录下来。
关于武延生,苏宁写道:“武延生,该同志思想不端正,作风浮躁,喜出风头,缺乏集体观念。建议观察一段时间,若无改善,考虑调整岗位。”
关于张福林,他写得比较隐晦:“先遣队工人张福林,表现正常但神情紧张,似有隐情。需进一步了解背景。”
写到这里,苏宁停了笔。
张福林的事,他确实知道一点。
但是并不想这么快戳破,倒要看看这个张福林的抗压能力。
远处传来马蹄声,竟然是林业局的马车。
苏宁立刻下了老乡的马车,换乘林业局的马车。
赶车的是局里的老职工刘师傅,看见苏宁,赶紧停车:“苏局长,回局里啊?”
“对,刘师傅,捎我一程。”
“快上车,正好我也回局里拉物资。”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刘师傅是个话痨,一路上说个不停,“苏局长,您昨天在坝上立规矩的事,传回局里了。曲局长听说后,脸色不太好看啊。”
“哦?为什么?”苏宁问。
“您想啊!您一个副局长,上坝第一天就又是签字又是立规矩,曲局长这个正局长脸上挂不住啊。”刘师傅压低声音,“我听说,曲局长私下说您”越权'和'搞特殊化'。”
苏宁笑了:“随他说去。坝上的事,关系到人命,不严格不行。”
“那是那是。”刘师傅连连点头,“不过苏局长,您也得注意点方式。曲局长那个人,心眼不大。您太强势了,他肯定不舒服。”
“我心里有数。”苏宁说,“对了刘师傅,先遣队那个张福林,你熟吗?”
“张福林?”刘师傅想了想,“不太熟。他是三个月前来的,说是老家闹饥荒,出来找活路。人挺老实,干活也卖力,就是不太爱说话。
“谁介绍他来的?”
“好像是......?”刘师傅挠挠头,“我想想......对了,是后勤科老王的亲戚。老王说张福林是他远房表侄,家里困难,让给安排个活。”
“后勤科老王?”苏宁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啊!老王您认识吧?王富贵,管仓库那个。”
“认识。”苏宁点头,“行了,我就随便问问。”
马车又走了一段,刘师傅忍不住问:“苏局长,坝上那些大学生,能行吗?我听说都是城里长大的,细皮嫩肉的,能吃得了塞罕坝的苦?”
“不吃也得吃。”苏宁说,“国家把他们派来,就是相信他们能行。咱们要做的,就是创造条件,让他们尽快适应。
“唉,也是。”刘师傅叹气,“我就是担心,别像前几年那样,来了又走,白白浪费国家资源。”
“这次不一样。”苏宁看着远处的荒漠,“这批学生,眼里有光。只要引导好了,能成事。”
“那就好,那就好。”刘师傅挥动鞭子,“驾!咱们快点,赶在中午前到局里,还能吃上热乎饭。”
马车加速,扬起一路尘土。
苏宁靠在车板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回到局里要处理的事:
第一,粮食问题。
八名学生加上先遣队,一共十三个人。
每人每月二十八斤粮,其中细粮只有三成。
这点定量,在坝上高强度劳动下根本不够。
得想办法争取额外补助。
第二,工具问题。
赵天山反映,现有的铁锹、镐头质量太差,用几天就卷刃断把。
得联系县农机厂,定制一批耐用的工具。
第三,经费问题。
建林场需要钱,买树苗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