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血泡。
为了维持“标准”,他拒绝使用铁锹批量挖坑,坚持用手测量、划线、定点,效率极低。三天下来,只种了不到三百株,不足配额五分之一。
而其他地块早已热火朝天。
冯程的五百颗树苗,采用的是他自己摸索出的“深埋法”??将树苗根部深埋入沙土下四十厘米,利用底层湿气保活,再用石块围成小圈防风。虽然看起来粗糙,但成活迹象明显,新芽陆续萌发。
覃雪梅和那大奎一组,则结合了课本知识与实地经验:在背风坡密植,在迎风面加设草栅栏,在低洼处引积水灌溉。他们还发明了一种“双人协作栽植法”,一人挖坑一人扶苗,效率翻倍。
最出人意料的是隋志超。
这个原本被认为“粗枝大叶”的学生,竟然主动研究起了本地气候,发现白天风大蒸发快,于是提议改在傍晚栽种,并连夜覆盖干草保温。结果第二天清晨,他那一片的树苗挺立如初,无一倒伏。
反观武延生。
第四天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西北风席卷坝上,风速超过八级。等风停后,人们发现??武延生那片“科学示范林”几乎全军覆没:树苗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倒在沙地上,像一场失败的仪式。
而冯程、覃雪梅他们的地块,虽也有损失,但整体保存良好。
消息传开,营地里议论纷纷。
“哎,理论是好理论,可咱这儿不是实验室啊。”
“人家冯程种一棵活一棵,他种十棵死八棵,还怪风?”
“就是,非要搞那些花架子,累死自己还浪费树苗。”
武延生崩溃了。
他在风停后第一个冲出去,跪在沙地上,抱着一根被吹断的樟子松幼苗嚎啕大哭:“我的实验数据!我的记录!全毁了!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科研精神?!”
没人理他。
中午吃饭时,气氛格外沉默。
赵天山照例敲了敲碗:“通报一下进度。冯程,五百颗种完,成活率初步估算百分之七十以上。覃雪梅组,完成六百三十株,成活率约百分之六十。隋志超组,五百八十株,成活率百分之六十五。其他组也都完成了计划的三分之二以上。”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武延生:“武延生同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武延生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赵队长!这不是我的问题!是天气!是环境!是你们不配合!如果当初听我的,建立防护林带,就不会这样!现在树苗死了,责任谁来负?!”
“责任?”赵天山冷笑一声,“你领了一千五百颗树苗,三天只种三百株,还全被风吹倒。你自己记的账本呢?白纸黑字写着‘每日目标:五百株’,结果呢?你怪风,风还怪你挡它路呢!”
众人哄堂大笑。
武延生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我会写报告!我要向局里如实反映!你们这是打击专业人才!压制科学进步!”
“你去写吧。”赵天山淡淡地说,“我也正好要写一份报告。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武延生同志脱离实际、独断专行、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的情况汇报》。”
食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报告一旦送到苏宁手里,武延生的日子就到头了。
武延生嘴唇颤抖,最终咬牙坐下,不再说话。
当天夜里,他躲在屋里,咬着牙写了一封长长的检讨书,表面上承认“工作方法存在急躁冒进问题”,实则暗藏锋芒,指责“基层领导缺乏科学素养,阻碍技术推广”。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奋笔疾书时,保卫科派去承德的干事,已经带回了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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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深夜。
曲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王富贵坐在对面,额头冷汗直流。
曲和把一份调查材料摔在桌上:“王富贵!你说张福林是你远房表侄?那你告诉我,他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是1938年,今年二十四岁。而你这个‘表侄’,明明是1935年生人,今年二十七!而且,你老家村里根本没人叫张福林!他是冒名顶替进来的!”
王富贵浑身发抖:“我……我是被逼的……”
“被谁逼?”
“他……他说要是我不帮他,他就揭发我五八年虚报产量的事……他还拿着枪……”
“枪?!”曲和猛地站起,“他有枪?!”
王富贵点头:“一把五四式手枪,藏在床板底下……他说是用来防野兽的……”
曲和立刻抓起电话:“接保卫科!马上行动!封锁塞罕坝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进出!派武装民兵上坝!抓捕张福林!他很可能就是承德博物馆抢劫案的在逃嫌犯!”
命令下达,

